我这间出租屋吧，谈不上多豪华，就是寻常工薪族能住的小单间。最大特点就是便宜，地段也好，就在市里老城区，拐两道弯就是那家老澡堂子——东海龙王澡堂，名字老掉牙，生意却是几十年长盛不衰。

澡堂子后门是家属区，有一溜儿平房，我家正对着家属院墙，隔一条窄窄的巷子。后巷头有个公共盥洗室，红砖墙，落了点年头，刷的白色墙壁斑驳不少，就是那种标准的城乡结合部公共设施，用着主要靠自觉。

昨晚下班晚，加上第二天有场硬仗要打，项目汇报那种，压力山大，就想借着水汽放松一下。泡完澡，胡子拉碴地冲到后巷那盥洗室洗把脸，为明天的汇报搞搞形象工程。

推开门，一股子混合着肥皂和 slammed 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里面光线暗，就两盏悬在头顶的旧日光灯，嗡嗡叫唤，光线惨白。墙边钉着几个掉了瓷的皂盒，地上湿漉漉的，还扔着几个空易拉罐。我打灯，个子不高，背个双肩包，小人物一个，在盥洗室门口站定。

就在这时，眼角余光瞥见镜子旁边晃了晃。黑影，就一闪而过，太快了，估计是我眼花。我直接没当回事，回屋睡着了。

今天白天又加班，忙得飞起，忘了这事。夜里又是一场硬仗，汇报完出来，累得像条被榨干了汁的咸鱼。路过澡堂子家属院，鬼使神差地又拐进去，想着给明天上班再冲冲凉，透透气。

巷子里死寂，路灯拉长了我的影子。走到盥洗室门口，鬼老毛病又犯了。这次我忍不住了，走近了，盯着那面布满污渍的镜子看。镜子不大，就刚好能照个半张脸的尺寸，缺了角，边边角角还有点锈。

我这人吧，胆子算够大的，从小不怕黑，也信不过那些有的没的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按在冰凉的镜面上，目光死死盯着镜面。

就在我按上去的瞬间，镜子顶端突然“咔”一声轻响，裂开了一条缝，也就筷子粗细，像有人用刀划了一下。一条黑影“嗖”地一下从缝子里钻了出来，速度快得跟没影儿似的。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那黑影没看我，径直往盥洗室里头钻，几秒钟就没了影。

我僵在原地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，手心全是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