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过五分，夕阳把巷子照得像打翻了的蜂蜜罐，黏糊糊的甜腻铺了一地。李治蹬着那辆比他还老的电动车，后座上那个半人高的纸箱像个赖皮，每颠一颠就往他胃里压一块砖。心口那股绞痛又犯了，跟块掉在鞋底又塞不进去的淤泥，又重又腥。

“操……”李治低声咒骂一句，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点。

这破厂子，还没开张呢就掏空了他的心跟钱包。前女友跟个富二代跑了，他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，只能租这巷子里最角落的破棚子。好说歹说，隔壁老王，就那个天天炫耀他那老花镜能看清月亮坑的老头，给他腾了个小摊位。

纸箱里是昨天熬夜搞出来的“智能垃圾分类机器人”，原型是块破木板，俩退役的扫地机器人零件，再加他瞎琢磨的电路板。说好听是概念机，说难听就是废品堆。可老王今天早上瞅见它，“嚯”一声，直夸他有出息，说他肯定偷偷造出啥黑科技了。

李治吸溜着鼻子，不敢接话。他要是真有黑科技，早他妈跑路了，还在这受罪？

刚拐过巷口，迎面就撞上一个穿着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人，手里还捏个公文包，看打扮不像是普通上班族。男人被电动车撞得一个趔趄，公文包都差点掉地上，皱着眉头瞪了李治一眼。

“赶紧赔钱！”男人呵斥道，声音不大，但底气足。

李治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声道：“叔，我不小心，您没事吧？”

男人低头看了看，自己领带上沾了点油渍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没事就赶紧滚蛋，别挡路！”

李治刚想再说句软话，就听见旁边传来老王的炸雷般的嗓门：“嘿！你小子撞到我邻居了？知道他是谁不？那是市科技局的张局！你小子……”

男人立刻停下脚步，转过头，脸上堆起职业假笑：“王大爷，您老说的是哪个啊？我没看见啊。”

老王被他这态度唬住了，讷讷地说：“那……那个骑着破电动车，推着个破纸箱的……”

男人顺着老王指的方向看去，目光刚落李治身上，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，然后猛地变了脸色。他快步走上前，仔细打量着李治和他后座那个半人高的纸箱。

“你……你把我的东西放哪儿了？”男人指着纸箱，声音都变了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