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过五分，夕阳把巷子照得像打翻了的蜂蜜罐，黏糊糊的甜腻铺了一地。李治蹬着那辆比他还老的电动车，后座上那个半人高的纸箱像个赖皮，每颠一颠就往他胃里压一块砖。心口那股绞痛又犯了，跟块掉在鞋底又塞不进去的淤泥，又重又腥。

他没心思欣赏夕阳，脑子里全是王倩那声冷冰冰的“分手”。扔了手机那晚上，他把自己灌成了个木头桩子，现在抽身出来，发现更难受。这破巷子头的老邻居老赵，又提着个鸟笼子晃到他作坊门口。

“小治啊，你这厂子最近可真热闹，天天看见外人鬼鬼祟祟的。”老赵拐着脚，眯着眼往里瞅，“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偷偷摸摸造什么厉害玩意儿了？”

李治头也不抬，继续蹬车。“少瞎操心了，就是接点维修活儿。”

“维修活儿？我孙子玩的那遥控赛车，在你这儿修了三天，回来都能上天了！”老赵的声音提高八度，“这叫什么事儿啊！”

李治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回头，“别瞎说！什么赛车，就是电池 contacts 接不好。”

“ contacts 接不好？”老赵嗤笑，“那玩意儿我孙子自己就能搞！你和上次那个戴眼镜的小子，一天到晚捣鼓那些瓶瓶罐罐，肯定有猫腻！”

李治没接话，只觉得后背发凉。他确实没跟老赵说实话，那个戴眼镜的小子叫赵虎，是他从垃圾堆捡回来的“徒弟”，据说是个研究生，天天研究那些不着四六的东西。

作坊里，赵虎正对着一块发光的金属板捣鼓，那东西像块巴掌大的镜子，却没人能照出脸来。旁边堆着几块被改头换面的旧零件，旁边还有本账本，上面全是乱七八糟的公式。

“师傅，”赵虎头也不抬，“你看这个，能量传导效率能再提高个百分之一。”

李治走过去，凑近一看，眉头皱成了疙瘩。“你确定这玩意儿能稳定运行？”

“理论上绝对没问题，”赵虎推推眼镜，“我算过了，足够点亮整个巷子。”

“点亮整个巷子？”李治想起老赵的鸟笼，“省着点用，别又被人发现了。”

赵虎手一抖，金属板骤然爆发出刺眼白光，把两人晃得眯起眼。“完了完了，忘了做抗干扰处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