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过五分，夕阳把巷子照得像打翻了的蜂蜜罐，黏糊糊的甜腻铺了一地。李治蹬着那辆比他还老的电动车，后座上那个半人高的纸箱像个赖皮，每颠一颠就往他胃里压一块砖。心口那股绞痛又犯了，跟块掉在鞋底又塞不进去的淤泥，又重又腥。

他眼皮直打架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前脚刚跟女朋友掰了，后脚这要死不死的项目就砸他头上。客户要求哪样都行，就是逼死人不偿命那种。什么？老式打字机？行。带弹珠的电动牙刷？行。最绝的是，让他在一个月内，把一堆破铜烂铁，弄出一台能“精准分拣常见金属原矿”的机器来。

精准分拣？我的妈呀，这不纯属瞎搞嘛。铜和铁，手把手分开都费劲，还精准。客户那抠门样，指定是贪便宜不想花钱买专用设备。李治啐了一口，骂骂咧咧地想，这钱，赚得比抢银行还难。

电动车“嘎吱”一声，转弯进了自家巷口。巷子里炊烟袅袅，各家都在做晚饭，各家窗户透出昏黄的光。李治把车往墙角一靠，伸手想把纸箱拎下来，手刚碰到那硬邦邦的边，手心突然就麻了。

他一愣，低头一看。纸箱侧面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痕，边缘还沾着几丝暗红色的金属粉末。不对劲。这纸箱是他上周从废品站花五十块钱淘来的，当时里面空空如也，就挂着个“废金属”的牌子。怎么会有凹痕？还有这铁锈味儿？

李治皱皱眉，把纸箱翻了个面。后面是几块不起眼的金属块，有铁片、铜箔、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螺丝。一块不起眼的铁片，侧面居然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像字母又像amazn画。他凑近了看，灯下那符号像被腐蚀过，边缘模糊不清，但大致能看出是个类似“齿轮+闪电”的图案。

这是谁刻的？客户寄来的时候，这玩意儿可啥都没有啊。李治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莫名的心慌。他挠挠头，把铁片抠下来，塞兜里了。管他呢，现在也没时间琢磨这个。先想想怎么把这堆破铜烂铁变成会分铜的铁疙瘩再说。

打开纸箱，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扑面而来。里面果然堆满了零件，叮叮当当，还有歪歪扭扭的图纸。图纸是用红笔画的，线条粗糙，但零件的形状和排列却透着一股子邪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