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过五分，夕阳把巷子照得像打翻了的蜂蜜罐，黏糊糊的甜腻铺了一地。李治蹬着那辆比他还老的电动车，后座上那个半人高的纸箱像个赖皮，每颠一颠就往他胃里压一块砖。

心口那股绞痛又犯了，跟块掉在鞋底又塞不进去的淤泥，又重又腥。昨晚跟王芳分手，闹得狗血淋头，今儿个又得着这罪受。王芳嫌他窝囊，说他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，窝在条破巷子里捣鼓那些没用的破烂，将来能有什么出息。出息你妈的出息，李治心里骂了一句，脚油门却没松。

纸箱颠着颠着，压得他眼皮直打架。路过巷口那家米粉店，飘出股米皮香，勾得他肚子咕噜叫。正想改道去买碗粉垫垫肚子，眼角余光瞥见墙角蹲着个身影。定睛一看，是老邻居刘大爷，正揣着手，眯着眼看蚂蚁搬家。

李治没理会，啧了一声，低头继续蹬。电动车突然一歪，差点把纸箱甩出去。他手忙脚乱地扶住，手一紧一松，还好没坏。纸箱里传来闷闷的响声，像装满了小鼓，扔核桃似的。

刘大爷突然咋呼一声，猛地直起身子，指着纸箱：“哎我说李治，你这破玩意儿，啥时候跟个能说话的了？”李治脚下一顿，回头ơi刘大爷，咧嘴一笑：“大爷您老眼花了？这破纸箱，装废铜烂铁的。”

刘大爷却哈着白气，指着纸箱顶上的皱褶：“不是眼花，是这箱子，跟长了鳞片似的，摸上去硬邦邦的，还自带弹力。我这眼神儿，还能骗你？”

李治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纸箱是他昨天从回收站淘来的，里面装着点旧零件。他也没注意，上面被什么东西划了些破口，缝补的牛皮纸皱得跟鱼鳞似的。难道是哪里的新材料？他心里嘀咕，没敢接话。

刘大爷见他面带难色，又叹了口气：“年轻人啊，心气儿要高，可也得脚踏实地。你这天天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，到底有啥用啊？”

“无用之用，”李治嘴上敷衍，心里却想起王芳那句“没出息”。废物变宝，黑科技瘆人玩意儿……他这些天琢磨的那些点子，要是真能实现，王芳还能嫌他窝囊？可是……

“咳咳，”刘大爷突然打了个喷嚏，搓了搓手，“天冷了，你就别蹬那么快了，慢点骑，慢点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