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五点刚过，夕阳把老城区这条巷子照得黄亮亮的。李治蹬着电动车，后座晃晃悠悠载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，胃里一阵绞痛，心也跟着往下沉。

刚送完最后一单，拆迁队的破皮卡就在他家楼下堵着。开门的大爷，就是巷口开杂货铺的王婶儿她老伴儿，叉着腰，一脸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：“李治啊，上面说了，这巷子要拆，你那点家当，赶紧收拾收拾搬走。这旮旯地方，以后给你留着也不一定。”

李治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后座纸箱“咚”一声掉在地上，里面的零件叮叮当当乱响，几点焊锡冒了黑烟。他低头看着，手腕上的电子表指针都停了。认识他的都晓得，他那破屋里除了堆成山的电子垃圾，就只有这个半成品飞行器模型，还是闹钟用了三年才弄出点花样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：“李治，你到底想干啥？我们的事，说清楚吧。”他盯着屏幕，眼眶有点发酸。分手一个星期了，还是学不惯没她的日子。

“呵。”他吸了吸鼻子，把手机扔进没扔东西的沙发缝里，弯腰把纸箱抱起来，往巷口那条岔路走。

天色彻底暗下来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散开。路过隔壁老王家门口，那窗户纸糊得跟破洞似的，老王正探着脑袋往外看，嘴里嘟嘟囔囔：“这小子，整天捣鼓这些没用的，怕不是又想造个啥动静出来？上次那个电磁炮，差点把三楼王嫂的收音机给烧了。”

李治脚步没停，心里烦得很，只想快点找个没人的地方躺下。路过一个废弃的自行车棚，他脚步猛地顿住。棚顶角落里，不知谁扔了个旧键盘，旁边还有个滋滋冒烟的电路板，ιναι着几根烧焦的线头。

他鬼使神差地蹲下来，捡起键盘，手指划过那些塑料键帽。这玩意儿手续氧了，他蹲在地上，借着远处路灯微光，慢慢开始摆弄起来。手指翻飞间，焊枪“滋啦”作响，几颗深蓝色的LED灯泡被他焊进了电路板上。

“咔哒…咔哒…”他戴着老花镜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。这玩意儿他早前想做，结果失败了，现在看来，旧零件有时候反而更省事。

忽然，“嗡嗡”一声低频震动从键盘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