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没动弹。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，动一下都像有千百斤重。他记得昨晚那场面，黑黢黢的山林里，喊杀声震天，刀光老晃眼。还有个人，穿着一身黑衣，站在虎头山下，对他说了句什么，像是“等着你好久了”。然后那身影就没影了。

村里人把他抬回来的时候，他人事不省。醒来就躺在床上，浑身痒得不行，后来才知道是折腾得重了，身上全是泥。今儿个天刚亮，他就挣扎着爬起来了。得赶紧离开这儿，村口那破庙他住着，干净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破布还在。昨晚跟他拼刀那人衣服上沾的血，往那块破布上一蹭，红得刺眼。他捏了捏，布都湿透了。这人是谁？冲他来干嘛？他一个泥腿子，能给他惹什么麻烦？

林风一边走，一边琢磨。脑子里那些模糊的影子又冒了出来，有时候是刀光，有时候是喊杀，有时候是那人的脸。那张脸，他好像在哪儿见过，但又拗口不上来。急得他脑瓜子嗡嗡的。

离村口才有两里路地，迎面就碰上一个人。是个猎户打扮的中年男人，挎着个弓，腰里别着把柴刀。瞅见林风，眼神顿了顿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黄的牙：“林小哥，上哪儿去？”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是跟昨晚那帮人一伙的？他强挤出一个笑脸，拱手道：“在村外的破庙歇歇脚，然后就回去了。”

猎户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多问，往前走了几步，又扭头道：“昨晚山里动静不小啊，还以为又是有哪个山贼出没，敢情不是。小哥，没事多留个神。”

说完，猎户就下山了。林风站在原地，心里更嘀咕了。这人话里有话，说不是山贼，那会是谁？昨晚那帮黑衣人？他一个猎户，怎么知道山里的动静？

正想着，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。林风心头一跳，加快了脚步。转过山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道，背对着他，蹲在路旁吐血。

“老人家！”林风连忙跑过去。

老道猛地回头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伸手往林风怀里一掏，抓起那块湿透的布，翻来覆去地看，眼睛瞪得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