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咽了口唾沫，半块发霉的饼子就在手里攥着，饼皮都有些硬得硌牙。他本来不想管这闲事，可那群看热闹的吵得太凶，嗡嗡嗡的像一窝马蜂，脑袋里嗡嗡的乱。他踮着脚尖往人群里挤，树影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刚好能蹭到个缝隙，往里一瞅。

是个穿着破烂的瘦子，脸被泥土糊得看不出原来长什么样，就俩手还搭拉在身前，像是断了根的虾米。旁边几个地痞模样的人围着，指指点点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着。领头个子最高的，眼神像鹰爪似的刮了林风一眼，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头缩回去。

他不是怕那带头的高个子，是嫌这摊子事太麻烦。本来只想揣着饼子溜达溜达，回家烤两壶黄酒喝，哪成想一头撞进这浑水里。越想越烦，干脆把那半块饼往地上一扔，霉味儿混着尘土的味道直往鼻子里冲，林风皱着眉头，心想这地边儿上的日子也忒穷酸了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后方突然一阵骚动，有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挤到前面，手里捏着块布，冲着瘦子喊：“小子！你给老子的东西拿走了，你还敢在这装死？”

瘦子动了动手指，就像我中暑似的，没说出声儿。领头的高个子啐了一口唾沫，骂道：“妈的，装死是吧？老子们今天非把你那点家当掏出来不可！”

林风藏在树影里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不是英雄，是真怕事。这些地痞流氓看着就不好惹，那口吻，听着就像要把人往死里弄。他攥了攥拳头，想起师父教的东西，心里直打鼓。可转念一想，这瘦子要是真出了什么事，那群地痞还能跑得了吗？好像……好像也不是不行。

“都少安安分分地待着！”一个清亮的女声插了进来。

众人一愣，齐刷刷地看过去。只见一个穿着青衣的姑娘，年纪不大，约莫十七八岁，梳着双丫髻，手里拄着一根细长的竹竿，竹竿上还挂着个酒葫芦。她站在不远处，看着那几个地痞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

领头的高个子往姑娘身后斜了一眼，嘿嘿笑道：“哟，哪来的小娘子，在这儿凑热闹呢？”

姑娘冷哼一声，没说话，只是把竹竿往地上一杵，酒葫芦随着一晃，正好挡住了高个子正往瘦子身上招呼的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