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那缺了口的茶杯往桌上一顿，茶汤溅出来几滴，在青石板上留了道淡印子。他卷着袖子，擦了擦手，对对面坐着的老瘸子说：“许叔，今儿个这生意，比昨天又差了点。”

许瘸子吸溜了口早烟，眯着眼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：“差多少？不至于吧？前两天你不是还说，听你说那前朝夜宴的，巷子里都堵了一半吗？”

“那都是捧场，”老张撇撇嘴，“真听门的，也就那几个熟客。今儿个，坐着听的全是些小丫头小子，图个新鲜。几个铜板就打发走了，连壶茶水都没好好喝。”

许瘸子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，灰烬簌簌落下。“嘿，年纪是小了点。不过嘛，这世道，年轻人没几个有闲心的。你讲得热闹，他们图个乐呵，谁还跟你较真前朝秘史啊。”

老张叹了口气，嘴角的胡茬都懒得刮：“较真的人，我见得少。倒是那些图财的，花样百出。今儿个有个半大孩子，拿着块发了霉的木头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'聚灵木'，非要我给瞧瞧。我瞅着那玩意儿，怕不是根从坟头捡的枯枝吧？”

许瘸子咂咂嘴，把烟杆往地上一顿，烟灰在青石板上画了个圈：“这世道就这样，人心浮躁。祖传的玩意儿，真值钱，谁舍得拿来换俩铜板？除非是障眼法，唬人嘛。”他顿了顿，浑浊的眼珠子突然亮了一下，“你说，那块'聚灵木'，要是真能聚灵，怎么会发霉？”

老张一愣，随即苦笑：“许叔，你这想法，比那帮刨坟的还有意思。一块破木头，至于？可能就是块老木头，沾了点潮气罢了。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许瘸子掐了烟头，在鞋底碾了两圈，才扔在地上，“不过嘛，你生意差了，也不能光抱怨孩子没闲心。你也得想辙，讲点新鲜玩意儿。前几日你不是说，从乡下收了个旧戏台，底下藏着点门道？”

老张眼睛一亮，随即又黯淡下来：“那玩意儿，许叔你是有眼力的。戏台是老物件，底下确实有东西。可那东西……还够不上我换套新行头，再绣张好幌子的地步。”

许瘸子挑了挑眉毛，嘿嘿一笑：“事在人为。你讲书讲得够火，手头宽裕了，自然能淘换来更好的家伙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