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那缺了口的茶杯往桌上一顿，茶汤溅出来几滴，在青石板上留了道淡印子。他卷着袖子，擦了擦手，对对面坐着的老瘸子说：“许叔，今儿个这生意，比昨天又差了点。”

许瘸子吸溜了口早烟，眯着眼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：“差多少？不至于吧？”

老张摇摇头：“就差两文。昨天三个，今儿个就一个。街口王寡妇又改道去西边了，说是那边有说书的。”

许瘸子吧嗒吧嗒抽着烟，不言语。老张叹了口气，又倒了杯茶：“许叔，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自从捡到你，我这说书就没顺过。前两天走到城北，那 деревня 的放羊小子，硬说我是鬼，拿着尖棒子追我三条街。”

许瘸子 Leisurely 的一口烟吸到尽头， filtro 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了碾：“那小子野。你果真是鬼？”

老张把茶杯往桌上一推：“我老张要是鬼，当年在贡院前被县大老爷踢出来的时候，就飞升了，还用得着在这儿捡破烂？”

许瘸子哼了一声：“你小子嘴硬。不过，今儿个倒是带了新玩意儿。”

老张一愣：“带来了？”

“嗯，”许瘸子往怀里掏了掏，摸出个油纸包，递给老张，“刚从后巷捡的，看样子是个书生掉的东西。”

老张接过来，打开油纸包，里面露出一本文纸，封皮都破了，书名也模糊了，隐约能看出三个字——《风流债》。老张掂量了掂量，入手发沉，边角都磨秃噜了。

“啧，”老张皱皱眉，“这书生也够风流的，欠了一身风流债，死都不带还的。”

许瘸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黄牙：“书生？别是富家公子吧？这年头，读个书都能掉书袋的，搁以前早被拉去当壮丁了。”

老张翻了几页，书页泛黄，墨迹都洇开了，能看出是块豆腐地写的。里面讲些风花雪月，还夹着几首打油诗。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，用朱砂写着：“若问风流债，尽在红尘里。”

老张咂咂嘴：“许叔，你说这书生，是不是也像咱们走江湖的，欠了谁的情，就得还？”

许瘸子没接话，又给自己点了支烟，美滋滋地喷着烟圈：“你不说我倒忘了。前阵子在城隍庙后面的破庙里，捡了个残缺的牌位，上头刻着‘风流债主’，当时也没多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