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那缺了口的茶杯往桌上一顿，茶汤溅出来几滴，在青石板上留了道淡印子。他卷着袖子，擦了擦手，对对面坐着的老瘸子说：“许叔，今儿个这生意，比昨天又差了点。”

老瘸子吸溜了口早烟，眯着眼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：“差多少？不至于吧？那几个富商听了你讲故事，出手那叫一个阔绰。”

老张撇撇嘴：“阔绰个屁！人家揣着银票走的时候，眼神里头的意思，我懂。就是没钱，或者说，他们不信。说了半天前朝哪位大人物的发家史，人家根本当个段子听。”

“嘿，那是你没说到点子上。”老瘸子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灰烬簌簌往下落，“你光说那大人物怎么从泥坑里爬出来当皇帝的，没细说他那点子邪门事儿。人家是要听的，不是听英雄梦。”

老张一拍大腿：“你还别说，许叔，这话你教得好！不过说了邪门事儿，怕是又得被当成疯子。”

“疯子？”老瘸子咂咂嘴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我说的可不是疯疯癫癫的邪门。那是前朝秘事，懂吗？那些个大佬们，玩的东西，跟咱们现在见到的道术妖法，那是两码事。要真说邪乎，那才叫劲。”

老张听着许叔那些话，有时候真觉得瘸老不是一般人。讲着讲着，能把唾沫星子喷到听众脸上，讲完那人能直接从椅子上栽下来，说没事的，其实心里头怕得要命。

“许叔，你到底知道多少？”老张忍不住问。

老瘸子把烟杆子往桌子上一搁，长叹一口气：“知道的多着呢。可惜，都是些被埋起来的事儿。要我说啊，这社会上，比妖魔鬼怪更吓人的，是人。”

“这话怎么讲？”老张听得一愣。

“人心啊。”老瘸子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子，“你想啊，那前朝的魔王……不是真成什么盘古开天前的老魔头。他就是个被人捧出来的王。当年多风光，最后怎么落魄，我听过的说法不少，但每一个都透着一股子瘆人。”

老张皱着眉：“魔王？哪个朝代的？我怎么没听过这种说法？”

“嘘！”老瘸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眼神锐利起来，“这种事，传出去，要命的。你要是信，就当我是瞎编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接着说，“不过嘛，确实有这么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