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破破烂烂的西市，临近傍晚时分，叫卖声、说笑声混成一片，透着点市井的鲜活。我，李长生，就在这片热闹里支着个小摊儿，手里摇着折扇，声嘶力竭地念着：“话说这隋朝年间，天下大乱，有个卖唱的，名叫……”

嗓子早就哑了，嗓子早就哑了！我清了清嗓子，又念了一遍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，疼得龇牙咧嘴。台下没什么人，几个赌徒围堆着，十赌九输，赢的那几个得意洋洋，赢不着的骂骂咧咧，压根没人搭理我这个说书先生。

“三郎，别念了，再念扇子都要散架了。”旁边蹲着个瘸腿老头，眼皮耷拉得老大，活像这儿三年没合眼。他是老瘸子，我捡来的，人活丢，瘸一条腿，除了能喝两盅，吹吹牛，啥也不会。可他那吹牛的架势，比我还像那么回事。

我翻了个白眼，“要你不喝，你非拉着我来暖场子？这愣头青台下，谁听得懂我唠叨？”

老瘸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歪牙，“三郎，你这心里有火。喏，给你糖吃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硬邦邦的糖块，掉地上磕了一角。我接过来，囫囵咽下去，甜味混着苦涩，砸得嗓子生疼。

“滚蛋吧，要喝自己去偷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我挥挥手，把摊子收拾收拾。夏天到了，天一黑就得收摊，卖不出去的钱，晚上喝两碗冷酒都给醒了。

刚走出西市，拐进条脏兮兮的死巷，一阵阴风吹过，刮得人骨头发酥。巷口几棵死掉的老槐树，张牙舞爪的，像一群怪物。我眉头一皱，觉得这鬼地方邪门得很，加快了脚步。

刚绕过巷子，冷不丁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烂泥里。哎哟！这该死的石头，怎么总湿漉漉的？我挣扎着爬起来，突然后背一凉，好像有双眼睛盯着我。

我猛地回头，巷子深处黑漆漆的，啥也没有。只有那股阴风，好像还在耳边笑。

“他妈的……吓老子一跳！”我骂骂咧咧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继续往家走。

结果刚走出十步，就看到一堆新土坟，黑黢黢的，像一群蹲着的小怪物。坟头草长得比我还高，随风晃晃悠悠，瘆得人头皮发麻。

我正琢磨着绕道走，屁股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小子，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