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盯着酒店窗外，云层像被打翻的白色颜料，厚厚一层堆在天上。他扯了扯领带，结头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这身行头是昨天在二手市场淘来的，便宜，但看着还算体面。接待他的 caterer 小姐，牙齿白得晃眼，笑起来像只无辜的仓鼠，递过来的房卡指尖凉冰冰的。

“李记者，城规局王局等着您呢。” caterer 没多问，转身溜了，动作麻利得像在玩什么电子游戏。

李默摸了摸口袋，钱包里除了身份证，就剩几张皱巴巴的车票，和一张警局发的“轻度神经衰弱，注意休息”证明。王局？听起来挺高级，但李默估摸着八成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，喜欢听人吹牛。这趟浑水，他掺和得挺大。

电梯“叮”一声停在一层，门开那刹那，李默吸了吸冷气。天际城跟外面完全两回事。外面是车水马龙，这里只有无声的风声，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地板，映出悬浮在空中的全息广告——某品牌的虚拟宠物狗摇着尾巴，对着镜头发出嗲嗲的“汪汪”。

从酒店到城规局，李默踩着磁悬浮步道走了十分钟。这玩意儿跟跑步机似的，脚下有气流托着，不用使劲，但走久了脚底板会发痒。两边是玻璃幕墙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工位，每个人戴着半透明的头显，手指在空中划拉着，看得李默眼晕。这里的空气闻起来像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味道，有点呛。

“李记者？这边。”

一个矮个男人探出头来，肥脸红光，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明。王局，李默心里嘀咕。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自己则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上。

“王局，”李默坐下，后背马上贴紧冰冷的椅背，这椅子显然是打折货，坐上去嘎吱响。

“小李啊，辛苦你了，”王局呷了口茶，茶水颜色浑浊，像是兑了水，“外面风传得挺厉害，说你掌握了天际城最大的秘密。”他呷了口茶，眼神飘忽，像在算计什么。

李默不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。他来前也打听了一圈，这个所谓的秘密，无非是有人传言“数字生命”(container)有自我意识了。这事儿要是坐实，那可真是宇宙级别的新闻，足够他退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