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星把那块淤泥块又推回去的时候，手背上的皮都被磨破了，火辣辣地疼，但她没工夫哼哼唧唧。坑里的鲍鱼种子还活着，这可是她挣饭吃的本钱，早死早揭鬼。

"王妈，您那边鲍鱼催熟咋又慢了？"她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妈脸上去了。王妈正弯着腰收拾，手里的动作顿了顿，瞅瞅她，又瞅瞅那坑，最后叹了口气："小姐，院里鱼多，鲍鱼长得慢点，您多担待..."

多担待？姜晚星心里把这两个字嚼碎了。她要是真多担待，现在估计就是一具白骨了。这破院就是个吃人的地方，睡的是猪窝，吃的是剩饭，干的是累活，连鲍鱼都要被她比着催熟。可再怎么憋屈，也得活下去把钱挣了。她攥紧了拳头，腕子上的淤青又隐隐作痛，疼得她眼睛发直。

晚上王妈端来半碗剩饭，姜晚星没动。她盯着窗外发呆，心里盘算着开网店的事。鲍鱼催熟的速度确实慢，但这不耽误她把干鲍鱼卖出去。她把几只干鲍鱼泡在水里，打算明儿就拍第一批照片发网。

"小姐..."王妈又端着饭盘过来，小心翼翼地喊她。

"吃不下。"姜晚星头也不抬。

王妈叹了口气："您就这么恨鱼？"

"鱼？"姜晚星笑了，笑得有点凄惨，"王妈，您要是知道我以前吃的是啥，现在连吐都吐不出来。"她想起以前在舒家当阔太太的日子，虽然做假千金受气，但起码不用吃这等苦。可那又怎样？现在她早没了退路。

"小姐，您到底想在干啥？"王妈终于忍不住直说了，"您天天熬夜捣鼓那些烂手机，抽空还往鱼坑里扒拉东西，到底有啥用？"

姜晚星盯着王妈的眼睛："王妈，您以为我傻啊？我这是在攒钱。"她顿了顿，"等攒够了钱，咱们就离开这儿，再不用干这累活。"

王妈沉默了，半晌才说："小姐，您图啥呢？"

姜晚星笑了："我图个自由。"她看着王妈，"您呢，王妈？您在这儿干了大半年了，不图个自由？"

王妈突然就蔫了。她叹了口气："我...我就是没本钱。"姜晚星知道，王妈比她大几岁，丈夫早死了，留着个女儿要供上学，她不敢走。

姜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突然就没了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