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的风带着咸腥味，刮得人耳朵发痒。林晓月蹲在渔港的塑料箱边，数着今天又打上来的沙丁鱼。鱼肚皮白得发亮，脑袋上的鱼籽像撒了一层碎金。她最近手头紧，只能先把这些小鱼处理了，分给几个固定的熟客。

"晓月，这边！"一个穿红背心的壮汉朝她喊，嗓门跟海浪似的。他手里拎着两条比胳膊还长的鱿鱼，肌肉绷得像石头。

林晓月眯起眼，接过鱿鱼。这些鱿鱼都是她特意要的，够肥，够新鲜。她麻利地开剥，黄油顺着指尖往下滴。这活儿她做了三年，从一开始被塞进这没日没夜的渔港，到现在能徒手把鱿鱼须从肉里抽出来，中间吃了多少苦，连她自己都快记不清了。

"王哥，别让阿川他们知道我又拿这些虾皮了。"林晓月踮起脚递上一包处理好的虾皮，"我这边还有订单没完成。"她不敢多要，知道这家人盯着呢。

"你啊，就是太老实。"王哥接过虾皮，往兜里一塞，笑呵呵道，"再老实能当饭吃？明天老地方见，给你弄点好货。"说着比划了一下，扬了扬手里的捕鱼网。

林晓月点点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自从上次差点发现她偷偷卖海鲜的消息后，家人就变本加厉地看管她。王哥送的好货，八成是偷出来的。这些鱼，应该能抵下房租和医疗费了吧。

她压了压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，又埋头开始处理剩下的沙丁鱼。手指冻得发白，却依然稳得很。包装袋哗啦哗啦地响，像在催她快点。她加快速度，恨不得把手指剁了，变成三只手。

"林晓月！"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炸响。林晓月浑身一僵，手里的袋子"啪"地掉在地上。几条沙丁鱼蹦跳着洇了开来。

"哟，这不就来了。"一个穿着天蓝色连衣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，头发染得亮黄，指甲涂得血红。她身后跟着三个年轻女人，穿戴光鲜，然而指甲缝里却残留着泥点。

林晓月看着她们，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，也是这样穿着新衣服，陪着真正的林家千金一起逛街。那时候她对这个世界有多陌生，现在回想起来，还是觉得脊背发凉。

"妈！"那个尖利女人的声音突然变了调，"你看看你搞的什么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