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甩了甩胳膊，汗珠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激起细小的水花。导演在一旁吹着口哨，像没事人似的：“第N+1次，晚上加拍，今天算白干了。”

林晚扯了扯嘴角，没吭声。著名影帝和甜心大女主，演个你死我活的爱情戏切磋，居然切磋出中暑后遗症。是可忍孰不可忍。

她转身想找水，冷不丁手机响了，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名字。林晚接起来，里面传来顾衍低沉的嗓音，像裹着冰碴子：“在哪儿？”

“摄影棚。”林晚靠在栏杆上，空调外机嗡嗡响，无风也起浪。

“在这儿多久了？”顾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“不知道，反正热死我了。”林晚往栏杆外看了一眼，正好看见顾衍的车在院门口停下。他下了车，西装笔挺，站在阳光下，像块成色极好的冷玉。明明是盛夏，这人身上却不见半点热气。

记者们骚动起来，对着院门指指点点，镜头“咔咔”拍个不停。顾衍自始至终没看镜头，径直往她这边走来，眼神像冰冻的海水，不起波澜。

“热到脱水了？”顾衍站在她面前，没什么温度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关切。

林晚眯了眯眼：“大佬，您这是何意？”

顾衍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个纸袋，递给她：“补充点水。”

“啊？不用啦。”林晚下意识推辞。

“拿着。”他的声音不容置疑，“还有，下午那场戏，重拍。”

“重拍？”林晚一愣，“导演说……”

“我不管导演说什么，你听着，”顾衍打断她，目光锐利得像能刺穿人心，“观众要的是真情实感，不是苦瓜脸。”

林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，这男人……什么时候投资了演技导师项目？不过，下午那场戏确实是演砸了，她脸上表情僵硬得像石头。既然大佬都发话了，她还能说什么。

“好，重拍。”林晚接过纸袋，冰凉的水袋握在手里，让她觉得整个人都凉快了一半。

顾衍没再说话，转身往回走。记者们围上来，七嘴八舌地问：“顾总，您为何亲自来探班？”

“顾总，听说林晚星途黯淡，您这是……”

顾衍头也不回，只是语气冷得能杀鸡：“没什么。”

记者们碰了一鼻子灰，悻悻散去。林晚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那颗被莫名其妙的话埋下的种子，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，透进点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