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推门进去，脑子嗡嗡的。办公室里太安静，连空调声都听得见。夜之昂背对着她坐在办公椅上，手肘支在桌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他今天穿的是浅灰色西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臂膀。林薇下意识咽了口唾沫，觉得自己像条掉进鱼缸的小鱼，浑身都透明。

“说吧，”夜之昂忽然转过头，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在她脸上扫了一圈，“下午那封邮件怎么回事？”

林薇手指抠得死紧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她知道，肯定又是她搞砸了。三个月了，她从一个天真烂漫的美术系毕业生，变成现在这样，全靠夜之昂的“栽培”。可她真的不擅长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，每次都差点让他失望。可她也不能承认自己笨啊，不然这个家就保不住了。

“我、我……”林薇紧张得声音发颤，“是……”

“不用解释，”夜之昂打断她，语气冷得像是要冻结人，“下次把事情做好，不需要我一遍遍提醒。”

林薇咬了咬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知道他凶，也知道他满腹才华，但有时候……她好怕失去他。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她嘘寒问暖，可他给的生活，又确实让她安心。

“对不起。”她低着头，小声说。

夜之昂看着她，忽然扯了扯嘴角，像个陌生人。林薇猛地抬头，发现他眼神深处似乎有种……无奈？不，肯定是错觉。他永远都是那种冷酷的样子，像一座冰山。

“去车里等吧，”夜之昂站起身，“晚上有应酬。”

“我……”林薇犹豫了。她怕。怕他把她一个人丢在车里，怕他生气，怕他拂袖而去，永远不再理她。可她能怎么办？她是个无依无靠的可怜虫。

“听话。”夜之昂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林薇心里一紧，只能应道：“好。”

她转身走出办公室，手心全是汗。走廊上冷气开得很足，她只觉得手脚冰凉。她走到电梯口，按了下降按钮，电梯门缓缓打开，里面一片昏暗。她走了上去，按了自己住的楼层。楼道里一个人影都没有，周围静得可怕。林薇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，小声地抽泣起来。她知道，自己在他心里，大概就像这栋大厦里无数的电梯一样，平常，透明，随时可以被换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