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瓦砾堆里，易风晃悠着两条短腿，使劲跺了跺脚上的布鞋。他这身打扮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绸缎长衫，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卷了边，踩着的布鞋更是破得能看见底。要不说这世界呢，连个像样的布料都贵得要命，他这身“新”衣服，怕是上辈子哪位大爷穿剩下的。

“我说老赵，你这手艺，能不能再快点啊？”易风斜眼瞅着旁边蹲着的个干瘦汉子，汉子正拿着把钝得卷刃的剪刀，吆五喝六地剪着什么玩意儿。

“容易，容易，再容易也得花钱买线不是？”老赵头也不抬，嘴里嘟囔着，手上的活计却没停，“你那点破钱，够我喝几碗酒？”

易风嘴角抽了抽，这老赵他熟，是条老街坊，以前也是个铜匠，后来手艺废了，如今就靠这门歪门邪道混口饭吃。街坊邻里之间混熟了，几句玩笑话倒也正常。

“钱是钱，手艺是手艺。”易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最近这日子过得，比早年间在陌生地头讨生活还累。

打从上个月，他被几个地痞流氓堵在巷口，一顿胖揍之后，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，成了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的货。附身的是个叫陈浩的纨绔子弟，家里没什么钱，爹爹是个不得志的落魄书生，娘亲早就病逝。自己这身份，在上层是个人赘，在下层连狗都不如，天天被人欺负，活像个笑话。

“老赵，我那点钱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，每次你开口，我都觉得你那点可怜的铜板，心疼得我手都颤。”老赵终于把手里的活儿剪完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别跟我说钱，说点别的。最近街门口那个武馆，新来的个教头，本事不小，你小子要是有兴趣，我给你留个地方，去白看。”

易风眼睛一亮，“武馆？那不是要钱的地方吗？”

“嘿，这不一样。”老赵挤了挤眼，“白看白看，只要你管我吃顿饭，倒是你赚了，能学点拳脚功夫，以后……”

“我以后想学。”易风的语气平淡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。

“得嘞！”老赵拍了拍胸脯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半瓶酒，仰头灌了一口，“走，去试试！管他娘的，总比在这破瓦砾堆里捡破烂强！”

说走就走，两人混在街市人堆里，朝着那武馆溜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