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村卫生所里头，刘二狗正对着镜子给自己刮胡子。三十多岁的男人，脸膛有些微胖，下巴上冒了点青茬，穿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，看着有点邋遢，又有点实在。他手艺不错，针灸开方子都地道，就是性子太急，老百姓都喊他二狗神医。

“唉……”刘二狗叹了口气，把镜子里的脸照得跟关公似的。媳妇昨天跟他闹离婚，就因为他说了句“小蓉子，你脸蛋真好看，就是整体太招男人看了，以后晚上晚上得给我多留点眼色”。

这话让媳妇给扭了，闹到今天，连饭都没好好吃。刘二狗心里直堵得慌，媳妇小蓉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，当年还是他追的。从农村医生到摸爬滚打出来的“神医”，媳妇一直挺支持他，就这嘴，忒急了些。

刮着刮着，刘二狗手一抖，脸被剃了个小片儿。他“嘶”了一声，没好气地把剃须刀往桌上这么一放，心想：“你说这当大夫的，连个媳妇儿都留不住，图啥呀！”

卫生所旁边是村小学，操场上传来孩子们的吵闹声。刘二狗揉了揉太阳穴，喝了口水，往床上一躺。桌上还放着一本《现代医学》，他翻了几页，根本看不进去。

咚咚咚，门被敲响了。

“刘医生，刘医生，叫你呢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隔着门喊。

刘二狗知道了，准是王老五那老太太，瞎了狗眼似的。老太太家儿子去年煤气中毒，是他给救的，现在天天上门道谢，跟打了鸡血似的。

刘二狗没动，声音闷闷地回：“啥事？自己不会叫门吗？我这儿正犯迷糊呢。”

门外沉默了几秒，接着就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刘二狗觉得有人在踹门，这门板看着结实，怕是得拆了。

他心里骂了句：“老不死的，真是的！”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

拉开堂屋的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就看见王老五老太太正仗着腰，站在门口，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孙子，一人手里都拎着两根冰棍。

“刘医生，刘医生……”老太太扯着嗓子喊，“你赶紧跟我来，你老哥他……他……”老太太急得直跺脚，说话都含糊不清。

刘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皱眉问道：“咋了？老哥他又犯老毛病了？”

那两个小孙子不解地看了看刘二狗，又看了看老太太，其中一个大头小眼的家伙努嘴道：“奶奶，他……他说我爷爷半夜跑厕所，看见一双手……白花花的手，在拉他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