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明月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工牌，心里直痒痒。那串糖葫芦红得晃眼，像小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往她眼睛里砸。她咽了口唾沫，趿拉着高跟鞋，故意放慢脚步。反正下班时间，不差这几分钟。

公交站牌底下好热闹。人潮像水一样推搡着，赶着下班的白领、刚放学的学生，还有遛弯的老头老太太。老大爷的小推车就支在旁边，几根木棍歪歪扭扭，上面挂着救命的糖葫芦。胡明月眼睛黏在糖葫芦上，挪不动道儿。

“姑娘，尝尝不？”老大爷的声音沙哑，像被砂纸磨过。他放下车把，腾出手来就要往胡明月面前递。旁边几个乘客不耐烦地嚷嚷：“走走走，别挡道！”老大爷缩回手，依旧笑呵呵地守着他的车。

胡明月心痒得不行。她踮起脚尖，伸长脖子使劲瞅。那糖葫芦串得整整齐齐，山楂包得鼓鼓囊囊，红的像小姑娘嘴里的口红。她闻着味儿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
她摸了摸口袋，掏出钱包。掏出来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个月奖金刚发了，给闺蜜做到了生日礼物，又买了个新出的护肤品，现在钱包空空如也。她攥着几张零钱，手指头都在发抖。

老大爷瞅着她这模样，乐呵呵地说：“想买啊？不过姑娘，我这儿不找零。”胡明月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超不过。”

老大爷拍了拍胸脯：“没事儿！够不够，你先拿，我找给你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就当是支持小生创业了。”

胡明月眼睛一亮。创业？老大爷都开始创业了？她更觉得这糖葫芦可爱了。她小心翼翼地拿到近前，伸手就要去拿。手刚碰到糖葫芦，旁边一个穿风衣的女人挤了过来。

女人一把把糖葫芦抢了过去，往嘴里塞。嚼得咔嚓响，还发出满足的声音。老大爷吓了一跳，连忙伸手去抢：“哎哎哎姑娘，不能吃那么多，都是留给外地人的！”

女人回手就打：“滚开！老子买！”

胡明月傻眼了。这人生啊，怎么就这么难？她看着那串被抢走的糖葫芦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有点疼。她攥紧了拳头，小声骂了一句：“傻逼！”

老大爷叹了口气，重新把车支好。胡明月看着他的背影，心烦意乱地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