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记得很清楚，那天她选了张浩对面的位置坐下。明明那块地方空着就很久，可她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去。后来她才搞明白，原来坐在她旁边的女生，是张浩的室友，叫李欣。这算不算一种微妙的暗示？她当时没多想。

张浩没注意到林薇的异常，甚至连她坐下都没抬头看一眼。林薇抱着书，手上的纸页都有些皱了，她耐着性子翻着，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的。阳光慢慢西斜，照在她面前的书上，亮得晃眼。她眯了眯眼，忽然发现书上投下的光影里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，像星星一样闪烁。

过了一会儿，张浩合上了书。林薇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林薇，又落在了她手里的书上。他问：“你也学这个专业的？”

林薇点点头，把书抱得更紧了些。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，书纸硌在手上，有点疼。她想回答些什么，比如“才不是呢”，或者“随便看看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最后她只是说：“嗯。”

张浩笑了，是那种有点无奈的笑。“真没劲。”他自言自语道，“整天看这些枯燥的理论。”

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原来他看的书是心理学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是她和他的唯一共同点。她偷偷看了看他的书皮，是弗洛伊德的那本《梦的解析》。她知道这本书，大二的时候选修过相关课程。

那天下午，他们聊了很久。林薇发现张浩特别能说，而她向来话少。她只是静静地听着，偶尔插一两句。她不知道为什么，莫名地对张浩的每句话都特别感兴趣。阳光越来越暗，他们却浑然不觉。

李欣来叫张浩去食堂吃饭，林薇这才起身告辞。临走前，她忘了说什么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张浩的手臂。他的皮肤很凉，像常年不见阳光的样子。他愣了一下，回握住她的手，轻轻摇了摇头，喉结上下滚动一下，没说话。

林薇转身走开，手心的温度还残留在那里。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，像吃了蜜一样甜，又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。

后来，他们还是成了同学。但除了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，或者上同一个选修课时短暂对视，他们再也没说过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