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见到江衬衫，是在学校后门的奶茶店。那天下午太阳正毒，她抱着一摞作业本，走得急，一头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个男人。作业本散了一地，粉色的、蓝色的、还有几本封面都翘了角的，像一群受惊的小鸡仔一样摊在肮脏的地上。
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林薇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，撞得人仰马翻，脸上还沾了点灰。她抬头刚想道歉，就看见那个男人——江衬衫，穿着一件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微微蹙着眉，低头看着那堆作业本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。

“捡。”

两个字，没什么语气，却让林薇彻底僵住了。她这才注意到，男人身边还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，正一脸尴尬地帮他把书包递过来。林薇捡起最后那本作业本，手一抖，又掉在地上。她捡起来，感觉脸上发烫，想起什么似的，从口袋里掏出块皱巴巴的手帕，囁嚅着说：“我……我赔你。”

江衬衫弯腰捡起那本作业本，翻开，封面写着“高等数学”。他抬头看她，嘴角没什么表情，但似乎比刚才多了一点耐心：“不用。下次走路看着点路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，白色的衬衫在阳光底下衬得皮肤很白，手腕上的手表在逆光里闪了一下。林薇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块沾了灰的手帕，耳边嗡嗡响，不知道是奶茶店空调的声音，还是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
她捡起那摞作业本，抱在怀里，一步一步挪回教室。同桌问她怎么这么晚，她含糊地说撞到人了，根本没敢问那男人叫什么。

后来才知道，江衬衫是隔壁班的转学生，人如其名，总是穿白衬衫，说话简洁得像天气预报，成绩永远第一，drawer里堆着厚厚的习题册。林薇每次路过他们班，都会被那种安静又有点距离感的气场弹开。她不敢去接近，就像不敢去碰那些高不可攀的书本一样。

直到高中毕业，林薇和江衬衫说话不超过三句。毕业那天，她鼓起勇气排队去问好，江衬衫排队走到她面前，递给她一张卡片，上面写着：“林薇同学，祝你前程似锦。” 下一秒，他就转身挤进人群里，不知道去了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