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五十了。

程晓晓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屏幕的光映着她有点发红的脸，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顾北。

顾北靠在椅背上，手肘支在桌上，低头看着手机，屏幕亮光偶尔会扫到他半边脸。他时不时会抬眼看看墙上的钟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松开。也不知道在琢磨啥呢。

程晓晓心里嘀咕，这人莫不是故意赖着不走的？她说好九点准时下班，现在都九点五十了，再不走明天早上铁定迟到。她那份报告明天还得用，要是搞砸了……程晓晓一想到这，后背又冒出冷汗。

“咔哒。”
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两人同时抬眼望过去。

顾北放下手机，站起身，朝这边走了过来。灯光下，他身上那件定制西装外套的衬里是浅灰色，衬得他整个人挺拔又干净利落。他走到程晓晓面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伸手敲了敲她的桌子。

“忙完？”他问，声音意外地压得低沉。

程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点头：“嗯，刚弄完。”

顾北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文件上，又扫了眼桌角的咖啡杯，没说话。程晓晓觉得空气都好像凝滞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顾北突然伸手，把那份没盖盖子的咖啡杯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凉了喝不好。”

这算什么？程晓晓心里翻了个白眼，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。她慢吞吞地拿起杯子，盖子也懒得盖，拿着就往门口走。

“哎，”顾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明天早上七点，公司楼下咖啡店，不见不散。”

程晓晓脚步一顿，回头瞥了他一眼。这人，是不是搞什么突然袭击？她明明没答应啊！

顾北看着她，嘴角看不出什么情绪，但眼神里那股劲儿又不容置疑。“别耍小性子，”他补充了一句，意味不明。

程晓晓扁扁嘴，没吭声。她不是小性子，纯粹是觉得这人莫名其妙。明明是自己先不走，现在又用咖啡来表示关心？小说里都没这种操作吧？

她闷闷地走出写字楼，晚风吹在脸上，总算让她清醒了点。她拿出手机想给闺蜜发条微信吐槽，发现刚才顾北好像碰过她的手机，解锁一看，微信还没开。

程晓晓只好打字发了个表情包，也不知道能不能表达出她此刻生无可恋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