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裂痕

夜，还是那个夜。但曹丕觉得，这一夜的宫墙，似乎比往常高了数尺。他坐在便殿，听着外面传来的更鼓声，每隔一个时辰就响一次，像极了某种规律的警告。

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汉宫的琉璃瓦上，泛着冷冷的光。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酒，咕咚灌下一大口。酒，是解愁的，但此刻，他只想醉死过去。

白天，那个消息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，悄无声息地刺穿了他自保多年的外壳。

汉中，张鲁败了。曹真的兵锋直指巴蜀。而朝堂之上，满朝文武都在等着看笑话。等着看这个刚坐上太子之位的曹丕，如何应对这个泼天大的危机。毕竟，连他这个太子，明里暗里都清楚，这皇位，坐得沉甸甸的。

"陛下，该用膳了。"内侍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。

曹丕扯了扯嘴角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："进来吧。"

内侍退下，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。曹丕放下酒杯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壁。杯壁光滑，却传递着一种冰冷的触感，一如他此刻的心境。

他知道，自己像是一根被架在火上的梁木，底下是刀山火海，底下是刀山火海……

他想起昨日，郭女王急匆匆地赶来，脸色苍白，声音都在发颤："丕儿，曹真……曹真在汉中……败了！败了啊！"

败了，多么简单的一个字，却像一块巨石压垮了他所有的伪装。曹真，他爹曹丕最信任的将领之一，竟然在汉中吃了个大败仗？这背后，是谁在搞鬼？

他想到了司马懿。

没错，就是司马懿。这个曹丕曾经寄予厚望的男人，这个曹丕曾经视作兄弟的男人。可谁能想到，就在他曹丕摇摇欲坠的时候，这个男人却在背后捅了他一刀。

"自保，自保了这么些年，到头来，还是一场空。"曹丕喃喃自语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
他一直以为，自己只要守住底线，不越雷池一步，就能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皇宫里活下去。可现在看来，他的底线，早就被人踩在了脚下。

"陛下，您该休息了。"内侍再次进来，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
曹丕没有说话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内侍吓了一跳，连忙跪下，不敢再动弹。

曹丕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