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把巷子里的槐花香搅得乱七八糟，林薇抱着一摞画纸往家赶。纸页上的水彩刚干透，像一摊摊凝固的汗水，黏腻腻地贴在手上。她这速度，要是阿泽在，铁定又得念叨她走路不在状态。

巷口老槐树下那辆旧自行车还在，还是歪着轮胎那辆，像等人的姿势没变过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顿住。蝉鸣声浪似的涌过来，把她的心跳盖得死死的。她鬼使神差地停下，抬头望向二楼的窗户。

窗户亮着灯。阿泽趴在窗边，应该是在看窗外。他这种闷葫芦，阳台晒得屁股冒烟都不肯开窗透透气，非得等到傍晚才出来晃悠。林薇嘴角扯了扯，想起下午他看她画画时皱着眉头的样子，说颜色太跳脱，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林薇。

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是晾衣架晃动的动静。林薇赶紧转身，书页哗啦一响。她摸出手机，假装看时间，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。自行车上的旧铃铛挂着，歪在一侧，像被谁故意碰掉了一半。

那个夏天，他俩的关系灰头土脸。她遇见了校草，明晃晃的喜欢写在脸上，跟阿泽倒来倒去试探的短信比起来，简直像打灯笼。阿泽知道了，愣了半晌，没说什么，就是干活时总把工具砸得砰砰响。后来他换了个自行车，旧的那个，锈迹斑斑，扔在巷口。

林薇抱紧了画纸，纸页间夹着一张画，是他给她的，画上是一片星空，旁边写着：看，像不像你眼里有星星。她把画往怀里揣得更紧，指尖擦过化妆盒。她今天涂了口红，像逃犯似的。

自行车忽然动了。阿泽推着车出来，没看她，径直往巷尾骑去。风掀起他的衣角，像只翅膀。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好半晌没动。晚风终于吹散了汗水，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头像还是高中时的旧照片。

她蹲在槐树下，把画纸铺在地上摊开。画纸被风吹得哗哗响，像在嘲笑她。远处传来烧烤摊的喧闹声，几个男生在嬉笑打闹。她想起他们高三那年，晚自习后，她假装偶遇阿泽，他直接把作业本塞给她，转身就跑。

手机震动起来。林薇盯着屏幕，阿泽发来的消息，问她画完了吗。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，手指悬在屏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