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哆哆嗦嗦地把那截锈得跟狗屎似的钉子从鞋底抠出来，脚底板还留着三个清晰的齿印，估计得去医务室处理一下。他哼哧哼哧走到道观门口，正打算骂咧咧着绕开这破地方，眼角余光瞥见门口道袍簌簌抖动的身影。

“哟，老王？今儿个这运气，啧啧。”个满脸胡茬的中年道人挑着担子，黑乎乎的瓦罐叮当作响，正是观里负责杂役的玄明。“鞋底儿上缝个铁锚啊？这路你们修得跟地狱迷宫似的。”

老王一愣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踩着钉子差点跪了。“操！这破路都烂了几百年了，连个补丁都糊不上！”他蹲下身，用脚尖碾了碾周围的石板，果然又抠出好几根不同程度的铁丝，“玄明，你们道观是开铁匠铺呢，还是专门给过往路人送钉子玩？”

玄明扑哧笑出声，擦了擦汗：“王施主，这叫‘天降善缘’。您这是第一回中招，下回保准连鞋都得赔上。”他放下担子，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，“喏，给，外伤药。记住，走路别总盯着地缝找灵感。”

老王接过那包确实有些发霉的药膏，心里骂咧咧地想着什么破灵感。他摸出皱巴巴的二十文钱塞给玄明，那钱指不定在兜里塞了多久。“就当是给我的钉子疗伤费！”玄明却笑呵呵地推了回去，“修路钉子是自带的，不算钱。要不是看出您印堂发亮，我早把您当贼给扔进茅房了。”

老王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他踢了踢脚底板，发现那三个齿印深得离谱，得去找找那老骨头医生。正要走，玄明突然拽住他袖子：“哎，王施主，您上回说的那事儿，可不能瞎琢磨啊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：“啥事？”

“就是那……”玄明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些，“您说想同年同月同日死？”他眨了眨眼，嘴角挂着坏笑，“我琢磨着，您是不是觉得我们道观风水好，想找个地儿殉情？”

老王脸唰地红到脖子根。他想起那天练剑时喝多了，对着月亮胡言乱语。他嘿嘿干笑两声：“扯蛋！我那是壮怂恿的，想跟你们这些道长学学，天黑了啥都看不见的时候咋飞。”

“哦？飞啊。”玄明眼睛一亮，突然从担子底下翻出个蒙尘的竹蜻蜓，“我祖师爷当年玩剩下的，你要不要试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