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炉里的线香又添了一根，青烟混着线头的火星子，在昏暗的屋子顶上绕了几圈，就没影儿了。老太太捏着那串瘪了三根的尼龙线，手指头粗粗糙糙的，看得出是常年劳作的手。线头还在微微颤悠，像是在对空气里的什么玩意儿说着话。

"信不信由你，张虎。"老太太没看线，眼睛盯着面前这二十来岁的租客，"我也是没办法，这一脉单传，传到我手里，就剩你这么一个看着像根葱的苗子了。"

张虎心里直翻白眼。这都第几回了？从昨晚到现在，老太太把茅山收徒的规矩、辈分、口诀什么的，一顿猛灌。听得他头都大了，舌头都打结了。他放下手里的《都市时报》，这动作实在太大，老太太把头一偏，眼神冷飕飕的。

"怎么？不信老娘的话？"老太太把那串线往张虎面前一推，"我本不想扰你清净，可这天意啊，偏要让人离不离、合不合。今儿个这卦，算得拿人命当儿戏呢。"

张虎接过那串线，入手冰凉。线头还在颤，他试着晃了晃，线就软趴趴地垂下来。这不是钢筋铁骨，倒是有些道家的神秘。可他这租客，连房租都交不全，哪来的道缘富贵？

"老太太，您老别开玩笑了。"张虎叹气，"我就是一个打零工的，祖祖辈辈给人拧瓶盖的，您老别跟我这儿说这些虚头巴脑的。"

"虚头巴脑？"老太太笑了，"你看看这线，再看看你。命中带煞，气数要转，可转成啥还不一定。"老太太说着，忽然留神到张虎的裤兜，"哦，忘了说了，今晚子时，城南，鬼市，不见不散。"

张虎心里咯噔一下。鬼市？传说中那些捡漏淘宝老饕的地盘，据说晚上才有。他可不知道这跟他有关系。他皱着眉："您老，这都啥跟啥啊？"

老太太拍了拍大腿，动作显得有些笨拙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："不急，慢慢说。你先跟着我，我带你去见识见识。等下我收拾东西，咱们就走。"

说着，老太太颤巍巍地从床头抽出一个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布包，打开里，几张泛黄的符箓，一把漆黑的骨刀，一个巴掌大的黄皮小本子。张虎看傻了眼。骨刀？黄皮本子？不会真要他拿桃木剑当街劈鬼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