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啃着一根冰棍，斜躺在镇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眼睛跟鹰似的，死死盯着旁边小卖部那块玻璃。玻璃里，花花绿绿的糖果摆在最显眼的位置，一两块红彤彤的苹果糖，像两盏夜路灯，照得他心里直痒痒。

“老板娘，给我来根……呃，不对，给我来两根冰棍！”老王吆喝一声，跳下车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是辆半旧的二八大杠，车把 wires 都有些发黄，但被他说得跟玉如意似的。

小卖部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招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福旺来”三个字。老板娘正蹲在门口择菜，看见老王，眼睛瞟瞟他手里的冰棍，又瞟瞟他空空如也的口袋，嘴角撇了撇，不情不愿地拿起一根最长的。

“先给两块钱！”老板娘头也不抬。

老王手忙脚乱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纸币，塞过去：“姐，就当……就当今日份的打赏！”声音放得又低又闷，像条偷鱼的狗。

老板娘接过钱，数了数，飞起一脚踢到老王脚边：“还差六块！下次早点来！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捡起钱，捏着鼻子走了。路过小卖部时，目光扫过柜台后面一排排货架，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似的，嗡嗡直跳。

他兜里只剩下不到五块钱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刚才为了这两根冰棍，连借钱的念头都动了，可想起那个在镇中学当老师的远房表哥，就又把话咽回去了。那家伙死脑筋，一听他问借钱，非要把他那套“勤俭节约光荣，奢侈浪费可耻”的歪理讲个三天三夜，听得他头皮发麻。

得想办法！老王摸了摸肚子，眼珠子咕噜噜一转。

镇子西头有个废弃的养鸡场，据说是前几年养鸡瘟死绝了，老板一拍大腿，鸡棚拆了一半，剩下半截扔在荒郊野外，成了一片废墟。但就是这片废墟边，有几棵歪脖子杏树，春天结的杏子，酸得掉牙，夏天熟透了的李子，却甜得掉渣。

老王啃着那根半根冰棍，骑上二八大杠，朝着西头晃悠。天色渐渐暗下来，远处山头开始亮起星星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又细又窄，跟条爬行的虫子似的。

来到养鸡场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鸡粪味，还有一种……嗯，像是野猫屎的骚味。老王皱了皱眉，没多想，绕着鸡棚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