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大郎拉着我衣角的手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我低头，看着他急得通红的脸，心里好笑又有点烦。

“梁大郎，你松手，我自己去拿。”我挣了挣，语气尽量放缓。

“不行。”他咬着牙，声音闷闷的，耳朵尖有点红，“你手抖，会打碎的。”

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我这是走了什么霉运，遇上个十级杠精PLUS。明明我解释了三遍，水就在门口，可他就是不听。人在屋檐下，不，人在糙汉手里，就得听着他的。

“你等着，我去拿。”我这次没再挣扎，转身就往外走。梁大郎在我身后“哼”了一声，但没拦我。

院门口的水桶不大，铜沿边缘磨得发亮。我踮起脚尖，伸手够住，往下一拉。桶身沉甸甸的， collide with the ground with a loud clang. 我脚下一滑，差点没站稳。

“哎呀！”我低呼一声，手一松，水桶歪了歪。幸亏反应快，赶紧扶住，水泼出来不多，顺着青石板流进旁边的沟里。

梁大郎冲出来，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
“你弄洒了！”他没好气地喊，“那可是新收的雨水！”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！”我赶紧道歉，心里却也有点委屈，“我不是故意的。东西太滑了。”

他站在那儿，看着地上的水印，又抬头看我。我垂着眼睛，不敢直视。好半晌，他才“啧”了一声，抱起水桶往屋里走。

我看着他宽阔的背，心里嘀咕。这个梁大郎，力气是真大，就是脑子……嗯，时灵时不灵。不过，谁让他是我梁大郎呢？

走回屋子的时候，梁大郎走得很快，水桶在他手里稳得像点没动的。进了里屋，他放下水桶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你要干嘛？”我问他。

“给你倒水。”他没看我，头也不回地说。

看着他略显笨拙的背影，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人啊，虽然有点缺心眼，但干起事来还挺认真。

我坐在炕上，看着他费力地提着水桶，一步一步挪到灶台边。他蹲下身，动作有点别扭，但很快就拧开了铜壶的塞子，开始往碗里倒水。

热水咕嘟咕嘟地冒泡，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烟火气。阳光透过窗棂，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