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走到偏殿，只见那抹浅灰色身影果然在假山后头。他脚步一顿，弯腰下去，顺手抄起旁边半截枯枝，敲了敲假山：“喂，哪家的狸猫，跑这儿睡觉？活腻歪了？”

声音落下，那影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骂道：“王爷！您、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您、您跟踪我？”

沈晏挑眉，晃了晃手里的枯枝：“跟踪？我路过撞见的，你躲在这儿，是嫌院子太大，还是嫌我不够碍事？” 他语气是嘲，但眼底没什么情绪。

那声音明显顿了顿，随即又支吾起来：“没、没有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喜欢这儿……安静。”

沈晏嗤笑一声，把枯枝往地上一放：“安静？我看你是喜欢藏起来，不想见人吧？尤其是见我。” 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向假山，那东西薄，他指尖在石上划了划，无声无息间，几根细小的石子就被他挑了出来。

那声音里终于透出点慌乱，带上了几分委屈：“我、我没有！王爷，您误会了……我就是睡着了。”

沈晏没理会她辩解，只盯着石缝，目光锐利得很。好一会儿，他才慢悠悠地道：“行了，起来吧。本王没工夫跟小动物耗着。”

话音刚落，假山后面“噗通”一声轻响，紧接着就没了动静。沈晏皱了皱眉，这丫头，有时候是真机灵，有时候又犯蠢得可笑。

他正准备转身离开，却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啜泣声，细若蚊呐，带着浓浓的鼻音。沈晏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，只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道：“哭什么？又是我欺负你了？”

哭声戛然而止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那女声才带着点鼻音，小心翼翼地道：“没……王爷，您……您别生气了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想起伤心事了……”

沈晏沉默了。他莫名觉得有点烦躁，转身时，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，只见假山边立着个人影。灯光洒在她身上，勾勒出纤细的身形，一袭灰衣，衬得她脸色格外苍白些。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，随着她轻轻晃动的肩膀微微晃动。

沈晏顿了顿，开口道：“下次别跑这来躲着。不安全。” 他顿了顿，“还有，伤心事……可以告诉我。”

那女的明显愣住，眼泪都忘了流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：“您……您说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