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刚拐进内院，就觉着后颈子有点凉。他不着痕迹地抬眼，就见一抹浅灰色的身影正趴在假山边，尾巴尖儿轻轻晃着，像是在晒太阳，又像是在偷听什么。

啧，好巧不巧。 沈晏心里嘀咕，脚步没停，但速度又暗暗快了几分。那丫头神出鬼没的，真怕她又哪儿捣乱。

这么一想，沈晏心里那股子火气又窜上来了。刚才御花园里的事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，被那假惺惺的徐家小姐当众顶撞，他脸上火辣辣的。徐家那骄纵的小丫头，仗着爹是当朝丞相，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？

沈晏冷哼一声，心里把徐家的小丫头骂了个狗血淋头。就她那副尖嘴利牙，也配跟狐仙姐姐比？简直鹭鸶精附体！

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憋屈。 他沈晏是什么人？镶红旗四爷，皇上亲封的铁面王爷！开口闭口就是旨意，宫里宫外谁不给他几分薄面？可今天，第一次，他在自家地盘上，被人当众驳了面子，还丢了那么大的人。这口气，他咽不下。

“嗤——”一声轻笑，带着点狡黠，又带着点戏谑，精准地钻进沈晏的耳朵。

沈晏脚步猛地一顿，寒毛都竖了起来。 谁？！ 这内院他熟悉得很，景泰宫里就他一个住着，还有几个老嬷嬷，谁还有胆子在背后叫他？

他猛地转身，目光锐利如刀，扫向声音来源。 假山后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没有。 沈晏皱紧眉头，刚想再往前走，那“嗤”的轻笑声又响了起来，这次更近了。

“王爷，您这脾气可不太好。” 一个清脆的女声，带着点慵懒，又带着点戏弄。

沈晏脑子里嗡的一声。 这么一说，他还能跑哪儿去？ 黑漆漆的假山后，两道亮晶晶的绿眼睛缓缓亮起，像两颗最纯粹的宝石，在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。

灵儿。 沈晏认出来了。正是那只在御花园里冒冒失失撞到他身上的小狐妖。
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沈晏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眼神里全是警惕和怒火。刚才御花园的事还没算完，她倒好，还跑这儿来？

小狐狸眨巴着那双大眼睛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，轻轻扇了扇，尾巴也乖巧地收了起来。“啊呀，我这不是刚从御花园溜出来嘛，王爷您不是找我吗？”

沈晏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