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春雨，打在紫金城的琉璃瓦上，溅起一片片湿漉漉的光。斜街口，卖糖葫芦的老王头正用炭火给冻硬的山楂解乏，烟熏火燎的浓烟混着雨丝，在空气中划出扭曲的线。

“来串儿？新摘的鲜山楂，刚裹上的糖！”

他吆喝声刚落，就见一抹红得晃眼的身影蹦进巷子。小红娘打扮，水绿色的狐狸毛里番，腰间别着把上了雕花的扇子，扇子骨透着幽幽的冷光。小狐狸只顾着往巷子深处跑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不好了不好了，那两个戏精又凑一块儿了！”

声音又轻又脆，像林间小鹿撞裂了枝桠。卖糖葫芦的老王头眯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小丫头，少来烦我。你要是赶着去戏台子助兴，就赶紧去，我这儿糖葫芦不伺候。”

小红娘绕过糖摊，蹦得比谁都欢实，跟着人流往紫宸宫的方向挤。她腰间的小铃铛叮当作响，却又在靠近皇宫那堵高墙时突然停了。小狐狸攥紧了衣角，耳朵耷拉下来，尾巴不安分地小幅度摆动。

“洵王世子府的…不，袭王爷府的世子…今天又去见沈司命了。”小狐狸小声嘀咕，尾巴尖上沾了点刚下的雨，软软地贴在冰凉的花砖上。

袭冶，袭王府的世子，二十出头的人，父皇赐婚给了沈府嫡女。名义上是郎情妾意，暗地里却不清不楚。小狐狸偷偷瞧见好几次，那袭王爷跟沈家小姐在御花园里勾勾搭搭，有时候还能看到沈小姐干脆进了袭王府的偏殿，出来时脸红得像刚剥了壳的熟鸡蛋。

“哼，狗男女。”小红娘跺了跺脚，明明是春天，脚趾头却觉得有点凉。她坎肩上的绒毛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身上紧绷得厉害。

“小丫头，磨蹭什么呢？赶紧跟上队伍！”旁边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。小红娘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身量颀长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。男子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，衣角绣着蟒纹，腰间玉带上挂着块墨玉，冷光逼人。这人正是沈司命，沈家那位出名的冷酷王爷。

沈司命斜睨着她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听说你经常往我那世子府跑？”

小狐狸脖子一缩，耳朵尖更耷拉了：“没…不是的！我就是…路过！”

“呵，”沈司命嗤笑一声，“本王记住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