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堂上，陆家老爷子陆正山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，手指头在椅背上捶得山响，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夫人周氏站在一旁，眼圈红红的，嘴角却死死绷着，活像个上紧了发条的木偶人。

陆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，冷汗像开了闸似的往下淌。刚才那声怒吼，不光震碎了院子里几块瓦，还把他的魂儿都快给吓飞了。婚书？那玩意儿比烧红的烙铁还烫手，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最好是能把自己直接埋进去，换个身份重新做人。

“滚！给我滚出去！”陆老爷子再次咆哮，声音比刚才更尖，估计是气糊涂了。

陆羽咽了口唾沫，喉咙眼儿都干了。他知道，这次是真的完了。要不是那半截婚书还躺在脚边，他真怀疑陆老爷子能把他的腿给打断。退婚就退婚，谁稀罕啊，可这当着全村人的面，在大门前的院子里吼，传出去多没脸面。

他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，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。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周氏临走时那双含泪的眼睛。她明明刚哭过，脸上却还挂着泪，看起来特别假，特别虚伪。

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陆羽心里咯噔一下，慢悠悠地回头，就见个穿着青色襕衫的小丫头飞快地跑了过来，跑到近前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抱住他的腿就是一顿捶打。

“三公子！快走！老爷要发疯了！”小丫头一边捶一边喊，声音又急又尖，眼泪哗哗地往下掉，手里还紧紧攥着块手帕，白色手帕上已经洇出好几个 turquoises 印子。

陆羽都愣住了。这小丫头是谁啊？他记得陆家除了自己和几个兄弟姐妹，就没几个用人，这丫头往哪儿钻的呢？

“你……你是谁啊？”他问。

小丫头抬起头，扑通又磕了个响头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奴婢……奴婢叫小翠，是……是老爷院子里的……”

没等小翠说完，陆羽就打断了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你起来吧，我不是要跑，是老爷让我滚。”

小翠愣了一下，眼泪更凶了：“三公子，您……您快走啊，老爷要亲自赶您出去了……那婚书，那婚书要是被传出去……”后面的话她没说，但那意思傻子都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