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光锃亮的脑门上，两道浓密的眉毛斜飞入鬓，此刻正拧成一个疙瘩。李建国盯着镜子里那张脸，嘴角撇了撇，自嘲地咂了咂嘴。这脸啊，配上这身肥腴，活脱脱像个刚淮海路大减价抢到便宜货的胖子。

他甩了甩筷子，那玩意儿在桌上跳了跳，最后歪在于盘剩菜的边上。昨天，岳父王有才还假惺惺地教育他，说女人就像衣服，穿旧了就该换了。这话像根针似的扎在他心上。他李建国混账是混账，可对老婆赵婷婷，那也是掏心掏肺的。

赵婷婷出轨跟别人了，这事儿传得满城风雨。王有才这老小子，拿着孙子王磊的画，说是天才，要带我去见什么教授，明摆着就是等着看我笑话。李建国心里是憋着火的，可又能怎么办？他现在就是个废物，连自己老婆都保不住的废物。

他打开房门，准备回公司。王磊这小子今天没上学，在客厅里看动画片，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画。小家伙看到李建国，眼睛一亮，怯生生地说：“爸，画……画终于被老师夸了。”

李建国心里一暖，蹲下身，没好气地伸手：“拿过来。”

王磊却把画往身后藏了藏，小大人似的说：“我还要留着，下次再给老师看。”

李建国“嗤”笑一声，伸手一巴掌拍在王磊屁股上，力道不轻不重，主要是发泄。王磊“哎呦”一声哭鼻子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哭什么！爸是怕你骄傲！”李建国揉了揉王磊的头发，“拿着，去楼下买糖吃。”

王磊破涕为笑，把画递过来。李建国看了眼画，是梵高的星空，虽然稚嫩，但那份执着是真东西。他心里感慨，这孩子，跟他妈一样，都是块好料，可惜……可惜啊。

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是王有才的。李建国接起来，那头传来阴恻恻的声音：“建国啊，听说你孙子是绘画天才了？我这不巧了，也带着他作品去市医院找专家看了，说是得好好培养。”

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挂了电话，直奔市医院。他得去查查，王有才这家伙到底安的什么心。

到了医院，找了个诊室。里面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，正低头看文件。李建国推门进来，那女人抬起头，四目相对。

一愣之下，李建国差点没站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