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，喉咙一干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老板够狠，提着裤子就跑，项目尾款的事全撂这儿了。”啤酒在手里滚了滚，冰凉的贴着皮肤，让他清醒了点。

街角那怪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怀里抱着个黑乎乎的破铁罐子，蹲在那儿自顾自地啃着个干馒头。月光底下，那人脸的轮廓有点模糊，但那对贼溜溜的眼睛，却总往李浩然这儿瞟。

“嗐，哥们儿，有事？”李浩然嘴里叼着半根烟，走过去，脚边一绊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他低头看，一辆破电动自行车歪在角落，车把正卡着那人的道袍下摆。

李浩然啧了一声，弯腰去推车：“你走路不看着点儿？妨碍我遛弯儿。”他伸手一抬，那辆锈迹斑斑的电动车纹丝不动，反而把他也带得一个趔趄。

“嘿！”他猛地稳住身形，手背青筋突起，刚想发作，眼角却瞥见那道袍底下露出的金丹甲。那玩意儿巴掌大小，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，边缘还隐隐有符文流转。

李浩然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活二十多年，自认什么场面没见过。道上混过几年，巅峰时期也就筑基后期。但这金丹甲……他只在修仙小说里见过，那都是千年老怪物级别的存在！

那人啃着馒头，左手一抖，怀里的破铁罐子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，但没开。他摘下道袍下摆，冲李浩然讪讪一笑：“多谢，多谢这位道友。”说话细声细气，像根绣花针。

李浩然脑子嗡嗡的，看着那人的脸，总觉得有点眼熟。他猛地想起，前天深夜，他在后巷开临时工棚，好像就见过这货，当时正对着月亮一脸呆滞。

“你……”他想问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。这人身上那股子玄而又玄的气息，比他巅峰时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
“走吧，道友。”那人站起身，拍了拍道袍上的灰，抱着破铁罐子，对李浩然点了点头，身影几个闪动，就消失在街角阴影里。

李浩然傻愣愣地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拿着那半根烟，半天没吸。胸脯一起一伏，像只刚被吓到的小鹿。

“金丹……老祖？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，最后目光落在那辆歪在地的电动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