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伟第二天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。这铃声他太熟悉了，是李浩，他那个跟他一起毕业、现在在隔壁公司当销售的老兄弟。铃声吵得他头疼，鬼使神差地没去接，扔在一边继续睡。

可睡神好像跟他作对，越吵越烦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看着天花板发呆。昨晚宿醉的难受劲儿还没全过去，脑袋像塞了团棉絮，又沉又胀。昨晚喝得有多烂，现在记忆就有多模糊。只记得自己灌了一箱啤酒，搅和着几瓶白酒，怎么就醉成了个怂包。好像在酒馆角落，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跟他搭了几句，具体说了啥，他已经没印象了，只模模糊糊记得那男人眼挺亮，说话也透着股子劲儿。

手机又响了几下，然后关机了。王伟烦躁地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。李浩这家伙，一大早净整啥，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？

挣扎着下床，趿拉着拖鞋去了洗手间。看着镜子里那张没睡醒、眼圈发青、头发乱得像鸟窝的脸，王伟自嘲笑了一声。三十岁还没活明白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。

他是一家小公司的销售，干了一年多，业绩一直不温不火。老板是个急脾气，稍微有点业绩滑坡，就扯着嗓子骂。上个月，他辛辛苦苦跑了个百万大单，结果合同签下来第二天，老板就让另一个没功劳的副总监去冲业绩，美其名曰“团队协作”。王伟心里那个气啊，但人微言轻，只能忍着。

客户那边更磨人。他手头有六个客户，五个是需要天天催着付款的“老赖”，另一个则是动不动就提无理要求、挑三拣四的“作精”。每天累得像狗，一个月到头拿到手那点钱，还不够应付房租、水电和吃饭的。有时候想想，还不如当初在家啃老。

“歪，王伟，死哪儿去了！”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在门口喊。

王伟心里一咯噔，知道是李浩。这家伙嗓门比他的老板还大。

“别吵，我还没起来呢。”王伟嘴上应付着，打开门。

李浩穿着皱巴巴的衬衫，头发乱糟糟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夹着个公文包，一脸丧气。“妈的，一大早就被老板叫去加班，说有个大项目要谈，结果发现是去搞卫生。”他一脚踹开王伟家的门，一屁股坐沙发上，“活见鬼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