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月正扒拉着碗里最后几口凉透的杂面粥，啜溜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都第几天了？整整七天，她就靠着这点硬邦邦、冷冰冰的东西填肚子。更要命的是，脚底板早就没了知觉，现在走起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针毡上，钻心疼。

她的小动作没逃过陆廷琛的眼睛。男人放下手里的茶盏，深邃的眸子落在她素白的侧脸上。那上面，除了些微的疲惫，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……复杂情绪？

陆廷琛放下茶盏的动作很轻，可影月还是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他看她的目光里。对上他目光的瞬间，影月心里咯噔一下，那里面像是藏了刀，又像是……藏了火。

“怎么了？”影月扯了扯嘴角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，“没吃饱？”

“粥太凉了。”陆廷琛自己又舀了一勺，慢慢吹了吹，才递到她嘴边，“趁热吃。”

影月看着他那只骨节分明、修长有力的手，还有手指上那道浅浅的疤痕——她记得，这是当年她随手划的，他当时却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让她尝了苦头。现在，这只手却递来温热的粥。

她张了张嘴，没接过。

陆廷琛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挑，低头，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的衣角上。那里沾满了灰，甚至还有几处破渍，显然是走路时磨的。“晚上休息的地方，床铺简陋，你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，让她受委屈了。

影月心里一堵。是啊，她现在是什么身份？一个被皇帝不要、被世人嘲讽的前弃后，能有个像样的住处就不错了，还想让她受什么好的？可心里……又有些异样。像被铁锤敲了一下，闷闷的疼。

“我习惯了。”影月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还能忍。”

陆廷琛看着她倔强的背影，沉默片刻。他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，唇边噙着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。“影月，你是不是忘了，谁给你的‘自由’？”

影月动作一滞，猛地抬头，对上陆廷琛冰冷的目光。

他没再继续说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那眼神，仿佛要将她看穿。良久，他忽然笑了，声音却没什么温度：“成了弃后，就不能再过好日子了？”

影月咬着下唇，没说话。

陆廷琛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低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：“我让你当你保镖，不是看你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