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糊了一脸，又冷又腥，顾不上擦。我咬着牙往前猛蹬，鞋都跑掉了好几只，光脚踩在泥里，软绵绵的，却像踩在刀片上。身后的喊杀声近得吓人，像无数把刀子插进耳朵里。

丫鬟林小满在后面一个劲儿地推我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小姐！再快点！他们的人马上就到这边了！”

我踉跄着拐进一片密林，顾不上喘气，一头扎进灌木丛里。身上全是泥，像条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狗，腥臭味扑面而来。好在这林子挺密，追兵一时半会儿进不来。

林小满也扑进来，瘫坐在地上，手里还紧紧攥着我的衣角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都在哆嗦：“小姐……我们……”

“先别慌！”我甩开她的手，摸出怀里最后一点干粮，塞给她，“赶紧吃了，也许有后手。”我这哪是后手，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碰巧带了点吃的。要不是这包硬邦邦的干粮，这命怕是交代这儿了。

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哗地往下灌。我们两个缩在林子深处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远，最后渐渐消失了。

我靠在一棵树上，大口喘气。心脏狂跳得像是要蹦出来，后背被冷汗湿透了，黏糊糊地在泥里蹭。想我林晓月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？不过现在顾不上了，活下来再说。

“小姐……”林小满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我们……现在去哪儿？”

我皱了皱眉，脑子飞快地转着。直接回京城？那不是自投罗网吗？靖王那边肯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，我这是把他坑了，现在跑回去，怕不是要被他的人给扒皮抽筋。

前朝那些忠臣……对，他们！我记得以前看那些野史，前朝覆灭后，有不少忠臣隐居在这附近，就为了等着有朝一日东山再起。

“走，我们去见王伯伯，”我咬了咬牙，眼神坚定，“只有他能救我们。”

林小满一脸茫然：“王伯伯？哪个王伯伯？”

“就是以前朝丞相王忠，你难道没听说过？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他当年为了避祸，带着一家老小躲到这山林里，联络了不少旧部，就等着靖王……哦不，现在是新帝复辟的机会。”

林小满的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小姐，您是说……”

“对！”我打断她，“前朝的忠臣们一直在暗中活动，现在新帝大势已去，正是咱们投奔他们的好时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