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毒辣得跟要冒烟似的，苏窈窕裹着洗得发白的卡其布连衣裙站在村口，背上的帆布包被汗水浸得有点粘腻。她使劲甩了甩头上的碎发，眼里闪着点刚回老家的兴奋，又藏着一丝对未知的忐忑。

村里人正三三两两蹲在自家门口闲聊，看到她，几双眼睛齐刷刷瞟过来，带着点好奇，又有些审视。她爹苏木匠最近从县城学了个新本事，回来后总念叨着要让闺女见识见识外面世界。苏窈窕是村里为数不多考上大学的姑娘，在乡亲们眼里，啥都会点就不错了，哪见过这种穿着的确良连衣裙、胸前还挂着个暗红色塑料书包的姑娘？

“窈窕回来啦！”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大婶嗓门洪亮，笑得眼睛都能夹死苍蝇，“你这身打扮，新潮啊！”

苏窈窕笑着点点头，心里有点儿小得意。她特意选了条淡绿色的连衣裙，上面还撒着细碎的花朵，和村里大姑娘们衬得格格不入。

“这是准备去哪儿啊？”另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婶凑过来说，“看这打扮，不得去县里赶集？”

“嗯，”苏窈窕点点头，顺势把话题引到最近的电影，“前两天电影院放的《闪闪的红星》，好看！都有 kü 盖子，胸前还绑着红领巾，演得真好。”

众人对着她指指点点，说她是城里人了，说着说着就有人议论起她那个在县医院当大夫的男朋友。苏窈窕耳朵红了一瞬，没说话。

她爹苏木匠赶紧拉着她的手往家走：“走啦走啦，你妈做了糖油粑粑，等会儿给你吃。”

刚走到巷口，就看见自家小院门口停着辆“飞鸽”自行车，车后座上坐着的男生穿着白衬衫，一把修长的手肘支在车把上，侧脸看向前方，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阳光照在他睫毛上，一闪一闪的。

苏窈窕的心跳漏了半拍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，几步小跑就冲了过去。

“小明！”她脆生生地叫了一声，伸手去摸他的胳膊。

自行车猛地停下，男生转过身，微微扬着下巴，含笑看着她：“你背了个新书包啊？”

那笑容，苏窈窕看过无数遍，但每次都觉得自己能掐出水来。男生叫赵明，县医院外科的小医生，人长得白净，透着一股书卷气，是她在县城为数不多的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