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里的湿巾还在半空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被谁扔了个炸雷。陈默？这名字她就算挖地三尺也能把她以前的婆家给刨出来。当年那个温文尔雅、雨天会送伞、饭桌上会给她夹菜的男友，后来怎么就成了家里那位冷漠寡言、一语不投机就脸色铁青的丈夫，再后来又怎么离了？林薇自己捋不过这弯弯绕绕，只记得离婚那天，陈默看着她眼睛都没眨一下，那眼神淡得像是在看一缕随时会散的烟。

“林薇？”

声音又来了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林薇猛地抬头，撞进一双冷飕飕的眼睛里。还是那双眼睛，似乎没怎么变，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——是恨？是怨？还是……残留着她不知道的什么情绪？

陈默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袖口挽到手肘，指尖夹着根昂贵的阿拉伯烟，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，只是此刻，西装外面套了件皱巴巴的黑色风衣，领口都歪了。他站在洗手间门口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烟灰缸里捻着烟灰，目光直直地落在林薇脸上，那眼神像要将她从头到脚揉碎看清楚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抖得差点把湿巾掉地上。她赶紧揣进包里，迈开那双跟跟落落的高跟鞋——怎么说呢，现在出门总不能像刚从菜市场回来似的，光脚或者穿拖鞋，总得装装样子。

“陈总？好巧。” 林薇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微微低着头，好显得自己不那么碍眼。她现在属于那种，见了谁都尴尬、见了谁都装怂的类型，尤其是见了前夫。

陈默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与其说是笑，不如说是嘲讽。“好巧？林薇，我怎么觉得，你好像总是很有‘巧’呢？” 他吐了个烟圈，慢悠悠地说，“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。”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又一声，好像有什么重物砸进来。她在商场打工，做保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，人又不高，在这衣香鬓影的商场门口，确实有点格格不入。她本来是出来买点菜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招兼职，结果刚拐进商场，就听见这个声音。她总觉得，这世界处处是坑，前夫就是最大的一坑。

“是……是。” 林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，只能含糊应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