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响，吴炯抡起撬棍叮当乱砸，火星子哗哗地冒。前头十几个人吭哧吭哧跟在他身后，呼哧带喘的，脸憋得通红，跟一群上紧了发条的土拨鼠似的。

“吴工头！这批废钢得三天才能挪完！”其中一个浓眉毛的汉子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声音都哑了。

吴炯没回头，专注于眼前的活计。这堆废铁，是他这半个月来啃下的又一块硬骨头。基地要发展，没材料不行，可这鬼地方，除了满眼的垃圾和破铜烂铁，啥都没有。他带着人挨家挨户的废料堆里翻，硬是淘来了这堆“宝藏”。

“往东边搬！快！”吴炯吼了一声，自己带头就往前冲。撬棍在他手里跟个活物似的，叮叮当当地砸，又麻利地勾，把一块块扭曲的钢板弄出来。

“得嘞！”众人应着，呼啦啦一阵，跟蚂蚁搬家似的，把废钢往东边那片临时搭建的工棚附近拖。

吴炯累得不行，但没事，他眼里只有活儿。他瞥见不远处，几个女的正围着张破桌子捣鼓着什么。那是收容队刚分配来的几台老式电脑，屏幕黑漆漆的，线路七扭八歪。

“小王，帮个忙，这破玩意儿能弄活？”一个瘦高个女生喊他，声音细声细气的，带着点怯意。

吴炯直起身子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臂，走过去。他扒拉开女生，手指飞快地在裸露的电路板上戳点。“妈的，狗屁不通，线路都给扯乱了。”他骂了一句，开始重新焊接。

“你……你会修？”女生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不然呢？我当甩手掌柜？”吴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利索。末世了，谁还管你男女，能动手就别吵吵。

不一会儿，一台电脑屏幕闪烁着暗淡的光，虽然卡得跟便秘似的，但总算是开机了。女生们高兴得叽叽喳喳叫起来。

吴炯哼了一声，又扛起撬棍，冲回那堆废铁山。旁边有人喊：“炯哥，歇会儿吧，下午还有账呢！”

“账？啥账！”吴炯头也不回。

“后山那批旧水泥，得清点一下，准备修路用。”说话的是队里的老会计，姓李，平时不苟言笑。

吴炯这才停下脚步，喘了口粗气。“知道了。”他应了一声，但还是没放下工具，而是蹲下身，用随身带的铁皮罐头头在地上划拉，开始在废钢旁边画着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