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自己今天一定是踩到狗屎了。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在她脚下晃悠了半响，才勉力让她挤进去。里面一股子灰尘混合着什么怪味道，熏得她直咳嗽。她踢掉高跟鞋，光着脚丫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走了几步，脚底板都麻了。

这陆深的宅子，真不是盖的。大得能藏下一整个动物园，可除了她，空荡荡的。墙上的老挂钟，指针纹丝不动地指在五点四十五分，跟死了一样。

林薇走到影音室门口，门没锁。她推开门，里面一片狼藉。沙发被掀翻，抱枕东倒西歪地滚在茶几上，零食袋子散了一地，可乐罐叮叮当当地躺着。今晚……好像有人来过。

林薇的眉头皱成了川字。她踢了踢脚边的可乐罐，正想发作，就听见卧室里传来细微的呼吸声，带着点……呃，很重的喘息感。

林薇挑了挑眉。这什么情况？搬进来这么久，她第一次听到陆深睡觉的声音。以前他要么醒着，要么就是在 nedb。就是那种，整个人僵成一块石头，连呼吸都停掉的昏迷状态，医生说是他病情特有的症状。

“陆深？”林薇试探性地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，落地的时候像碎了一地玻璃。

卧室的门慢悠悠地打开一条缝，头发乱糟糟的陆深探出头来，眼睛半睁着，长长的睫毛抖了抖，像只受伤的猫。他身上穿着她上次给他买的那件米白色睡袍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脖子上挂着个电子血压计，连接着胸前的监测带，正红着一闪一闪。

林薇：“……”

她感觉自己刚才踩的不是狗屎，是炸药桶。陆深这是在干什么？装病？拍电视剧？

陆深没什么表情，眼睛半眯着，声音又轻又哑：“水。”他说完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……还是凉的。”

林薇：“……”

这要求，熟练得跟默认选项似的。

她走过去，伸手探了探水温，果然是冰的。她拧开瓶盖，仰头喝了一大口，一股寒气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她把水递过去，陆深接过来，又舀了一点点，小心翼翼地抹在自己的脖颈上。

林薇看着他这个动作，有点好笑。陆深身上明明盖着厚厚的被子，只有脖子和胸口露在外面，可他好像特别怕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