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宜吃啥？宜吃啥你倒是说明白点啊！" 吴婶的嗓门尖得能刺破耳朵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抹布在空中挥舞了两下，好像要直接抽到我身上来。

我手上的活计顿了顿，竹筷停在半空里，豆腐花沾在上面，慢慢往下滴。这老太婆是老冤种了，自从她老头子走了之后，嗓门越来越尖，看谁都不顺眼。开个小卖部，就非得扯着嗓子叫卖，生怕隔壁李婶听不见。

"就咱家豆腐，清水煮的葱花，黄历上写了宜吃啥就撒了点啥。" 我尽量放缓了语气，但还是忍不住带上了点不耐烦。

宜吃蒜苗？那就撒点蒜苗。宜吃韭菜？那就撒点韭菜。嘿，这黄历真神气，一天能变好几回。我搅动着豆腐花，雪白的泡沫像炸开了锅似的，咕嘟咕嘟响。

吴婶瞅瞅我，又瞅瞅碗里的豆腐花，哼了一声："宜吃屎你也照做？"

周围有人笑了，都是些看热闹的闲人。卖菜的卖菜，买菜的买菜，谁管你张小野瞎琢磨啥。我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腾出地儿。哪有跟人置气的道理，胳膊拧不过大腿。

"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" 我叹了口气，把豆腐花盛进大碗里，递给她一个勺子。老太婆挑了挑眉毛，接过勺子，舀起一勺就往嘴里扒拉。眼睛一闭，嘴巴一鼓，好像在做什么神圣的仪式。

"嗯……还行。" 老太婆嚼了两口，咂咂嘴，算是给了评价。我松了口气，准备收摊。

"你等等。" 吴婶突然叫住我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豆腐花碗。"你撒了啥？"

我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："葱花，蒜苗……哦对了，还有韭菜。"

"不对！"

"咋不对了？"

"这韭菜……这韭菜是蔫的！"

我凑过去一看，果然，几根韭菜蔫蔫地耷拉着，旁边还沾着点泥。我一时没注意，收菜的时候给混进去了。

"哎呀，对不起对不起！" 我赶紧道歉，"我这就给你换。"

我转身去拿新鲜的韭菜，刚拿出两把，突然觉得手里有东西一颤。低头一看，手心里竟然多了一株小草。

草不大，叶子上还挂着几滴清露，像刚睡醒似的，绿油油的，透着一股子生机。我使劲掐了一把，草叶上头还冒出一丝丝白气，像活物似的在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