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吴婶家那丫头，今天做的啥玩意儿？"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我听见。我正蹲在豆腐花摊子边，看着青花瓷碗里那堆雪白的豆花，搅得一根小竹筷在里头划拉，搅出了细碎的泡沫。头也没抬，我应了一声："就咱家豆腐，清水煮的葱花，黄历上写了宜吃啥就撒了点啥。"

说话的是隔壁卖发饰的老王头，天天在我摊子边上转悠，不是看豆腐花，是说闲话。他哼哧哼哧地抽着旱烟，眼珠子在我那几个得了新式摆盘的花碟上溜了一圈，又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我的脸上。"哼，看着是挺像那么回事儿，就是透着一股子……嗯，说不出来的怪味。"老王头呷了口烟，眯起眼，"小姑娘家，能有什么怪毛病？"

我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摊子边儿上围着两三个人，都等着打尖。一个小伙子捧着刚掏出来的油条，在豆腐花前转悠，油条子是刚出锅的，热气腾腾得直冒泡。他瞅了瞅花碟，又瞅了瞅我，挠了挠头皮："小妹儿，今儿啥口味的？甜的咸的？"

我拿起漏勺，往小碟里舀了三勺，葱花不多，点缀着，重点在那堆白胖的豆花。"甜口的，加一点红糖水，助消化。"我把碟子递过去，小伙子眼睛一亮，赶紧接了。

"吃吧吃吧，看急。"旁边一个补鞋的师傅慢悠悠地说，他手里拿着个鞋拔子，正一下一下捶着鞋底子。声音闷闷的，但听得出来是冲我来的。

我低头继续捣鼓手里的豆腐花，心里嘀咕。是豆子换了？还是我手滑，没把水烧开？我尝了一口刚搅好的，咦，好像又没毛病。问题可能不在豆腐花本身。

"当当当——" 一阵清脆的铃声把我拉回来神。我抬头，是个提着布袋的小伙子，大概二十出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手腕子。他手里拎着的布袋挺大，鼓鼓囊囊的，把我的豆腐花摊子围了一圈儿。

"掌柜的，生意不错啊。"小伙子脸上挂着笑，但那笑意没太达眼底，像隔着一层水雾。他往旁边那个空桌子上一坐，把布袋往桌上一放，"给你送点东西来。"

我有点懵，谁送东西啊？平时生意最好的也就隔壁幼儿园那帮小子，他们吃豆腐花，揣兜里跑着喝，从不带啥礼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