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手里的木盆往旁边一推，盆沿磕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他揉了揉额头，心里骂了句：“该死的醉鬼，喝得跟死猪一样，半勺汤都没喝进去。” 眼瞅着天色渐暗，三更的梆子声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，他得抓紧了。

隔壁卖胭脂水粉的王大婶已经收了摊子，只留个小伙计守着幌子。林峰瞅瞅手里的碎布，又瞅瞅盆里那半盆参汤，长叹口气。算了，不伺候了，咱也撤。

刚转身，就听见旁边人群嘈杂起来。林峰好奇，凑过去一看，一帮妇人正围着王大婶那小伙计，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。林峰竖起耳朵听，顺口问道：“几位大娘，啥事啊？”

“哎哟，这就是王家的掌柜的？” 一个打扮得利落的妇人指着手下小伙计，挤眉弄眼道，“你家这‘步步生香’胭脂，怎么用着用着就掉色啊？前儿买的，今儿就剩个空壳子了！”

王大婶的小伙计脸一红，支支吾吾：“这……这胭脂不是掉色，是……是质量问题啊！我们掌柜的说，这是新出的牌子，比老牌子好！” 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直打鼓，自家掌柜的哪管这些，只会催着多卖点货。

“问题？” 另一个妇人叫道，“我用的就是前儿买的新胭脂，擦到一半，脸就辣得疼！你们这可敢骗人啊？”

“就是！赶紧给个说法！” “少废话，难道我们大娘的钱是大风刮来的？”

眼看就要吵起来，林峰不自觉地插了句嘴：“大娘，这事儿啊，或许是胭脂配方变了。不过，要我说啊，掉色这事儿，有时候也是用莞荽子捣碎了混进去，显香也显亮，可时间一长，药性没了，就……”

他故意说得含糊，其实心里有数。古代胭脂造假，常用莞荽子，时间一久，颜色自然就褪了。但王大婶的胭脂为啥一下就掉色？而且那股子刺鼻味儿，不像单纯的莞荽子。

小伙计一听林峰的话，眼睛一亮，连忙道：“这位爷，您是懂行的！这……这确实是……” 他想说配方变了，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靠谱，支吾着没说下去。

林峰嘿嘿一笑，也不多言，转身就走。心里却琢磨开了：开铺子，看来是得提上日程了。当初在乡下摆摊，东西好卖是好卖，可受气受累不说，赚再多也是打水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