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！站住啊！”那声喊音儿又尖又利，像雉子似的往人耳里钻。李明脚下一软，差点直接跪地上。他不敢回头，两只脚像灌了铅似的，黏糊糊地扒拉着青石板路，跑得嘴角直咧。书包带子早就不翼而飞了，空荡荡的脊椎感觉快散架了。

不能再跑了！后头那人要是追上来，他今天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。李明猛地拐进一条窄巷，巷子又黑又臭，墙根底下蜷着一群流浪猫，被他的动静吓得一阵乱叫。他顾不上这些，一头扎进猫群堆里，胡乱扒拉了几下，摸到个硬邦邦的小布包。

顾不上脏，飞快地掏出里面的东西。是昨日藏在袖子里攒下的半块炊饼！李明眼睛一亮，把那硬邦邦的炊饼塞进嘴里，囫囵嚼着。没油没盐的干硬炊饼，嚼得他腮帮子疼，可这一刻，他觉得自己像是吞下了蜜糖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李明靠在冰冷的砖墙上，粗重地喘着气。手心里全是汗，把那半块炊饼都沾湿了，黏糊糊地往下滴。爹欠的债主找上门了，连累他连日没吃饭，身上就揣着这点东西。刚才要是被抓住了，轻则一顿胖揍，重则可能连这最后一点吃的都没了。

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车马声。李明把那半块炊饼胡乱塞回布包，小声骂了一句：“都他妈是王八蛋！”心里又酸又苦，像吞了黄连。

得想办法！光跑是没用的，欠下的账终究是要还的。爹的脾气他清楚，被逼急了比野猪还凶。李明脑子飞快地转着。自己平时看着木讷，其实也偷偷观察过街面上那些跑腿的小厮、官府的衙役，他们是怎么混日子的。

靠脸吃饭的不行，爹的脸皮比城墙还厚，自己这张脸，丢在哪儿都像叫花子。那就只能靠脑子了。他想起昨天路过府衙门口，看见一个穿着绿绸襕衫的小厮，正毕恭毕敬地伺候一个穿着官服的胖大官，那官脸色红润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对了！李明眼睛倏地亮了。他记得那绿襕衫小厮好像叫张保。他悄悄摸出那枚昨日从街角捡来的、据说是古玩行的零钱，仔细掂量了一下。入手沉甸甸的，是个铜钱，但铜色乌黑，边缘还有点磨损，看着不像普通的流通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