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心里那股火气直往上顶，但面上还得笑呵呵的。他认命，他爹李大牛就是个市井无赖，欠债不还，但他不能跟着一块儿混，那不是他李明该走的路。

“爹，要不……咱们把这铺子先关了？剩这点本钱，拿去抵债，总比蹲大牢强。”李明尽量把语气放得平稳，可李大牛一听，脸更黑了。

那铺子是李明用三年血汗挣下的，街口老地段，开着个小饭馆。李大牛当初逼着他爹把老宅卖了，说能给他娶媳妇，结果那钱打了水漂，欠了东街钱家的银子。钱家那老钱树，眼珠子都红了。

“关？哭丧着脸去关？走！今儿我就要去那钱家老宅讨说法！”李大牛猛地一拍桌子，“给我拿那借据，今天不把钱凑齐，别想睡觉！”

李明心一沉，知道这爹是铁了心要砸锅卖铁了。他抄起桌上的那叠借据，纸都磨破了边，边角都卷了毛。那不是普通的纸，是官府的公纸，上面盖着朱砂大印，借了钱就得用这种纸写欠条，官府管得严。

“爹，我再去市集跑一趟，兴许能借到些钱。”李明不敢赌，市集的闲钱都是刚兑出来的，谁愿意拿去填无底洞。

李大牛一把夺过借据，把脸凑到儿子脸前：“去？你能借到？我看你就是不想还，想赖账！小子，我告诉你，钱家那老钱树可不是好惹的，要钱没钱，要官没官，就仗着有几两银子横行霸道！今天不把钱弄来，你就给我跪着！”

李明心里翻了个白眼，他爹这是要把他逼进绝路啊。他咬咬牙，硬着头皮出了门。街上人还多，热热闹闹的，卖瓜的吆喝，卖菜的叫卖，一切都和平时一样，可李明心里却像压着块大石头。

他先去了几个相熟的铺子，人家都摇头，谁不知道钱家那老钱树难缠？欠了钱没人愿意往前凑。有几个还笑他傻，跟钱家斗？那更是自寻死路。

正没头苍蝇似的转悠，忽然迎面撞上来个人，是个穿得利索的年轻后生，肩上搭着条白帕子，看打扮像个读书人。那后生被撞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东西都撒了一地。

“哎呀！大哥，对不住对不住！”后生连忙道歉，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捡东西。

李明心里有气，自己背着一身债，还要看人脸色，可看对方那慌张的样子，又没生气，弯腰帮着捡，顺便问道：“没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