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的骂声越来越响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天白霞脸上砸。这天白霞压根没回头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烟柱，像只饿疯了的饿狼盯着肉骨头。沙子钻进眼睛里，又痒又涩，天白霞憋着没吭声，指头往眼角一抹，自顾自掐了片旁边的干草，擦了擦。

“喂！哑巴了？装死是吧？”铁柱彻底火了，几步冲过来揪住天白霞的衣领，把他脑袋往旁边一拧，“给老子说说话！那烟哪儿来的？挖宝的？还是哪个缺德的又来找茬？”

天白霞这才扭过头，脸上灰扑扑的，嘴角还挂着点干土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：“铁柱哥，你看那边。”

铁柱顺着天白霞指的方向一瞧，也是一愣。烟柱子不大，就那么矮矮地冒在乱葬岗东头，像个傻乎乎的烟囱。周围光秃秃的，连棵像样的树木都没有，烟灰在日头底下直打转。

“草，这鬼地方也冒烟？”铁柱皱眉，“挖宝的？哪有这么悬乎的？”

“可能……是窑。”天白霞小声嘀咕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“烧东西的窑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铁柱又抓着他领子晃悠：“烧啥玩意儿？土疙瘩？往里头钻？小子你脑子是不是摔坏了？”

“没坏。”天白霞挣了挣，但铁柱劲儿挺大，没挣脱，“就是……看着挺古怪。”

两人对峙着，没人先动手。天白霞盯着烟柱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那烟不像是窑烟，倒像是……炸东西的烟。他想起昨天摸鱼的时候，在个死坟头挖出来块黑乎乎的石头，死沉死沉的，当时还以为是个铁疙瘩踢来的。谁知道掂量着掂量着，石头突然“嗡”一声轻响，砸他手背一下，差点没把这手骨裂了。

那天白霞吓得魂飞魄散，抱着石头就跑，扔到乱葬岗深处，生怕被人捡了去。后来琢磨着，那石头会不会是个宝贝？现在看来……好像真成真了。

烟还在冒，而且隐隐有变大的趋势。不像是小打小闹，倒像是搞了什么大工程。

“滚蛋吧，晦气！”铁柱猛地甩开天白霞，啐了一口，“看啥看？再瞅把眼珠子看瞎了！”

说完扭头就往回走。天白霞没动，看着铁柱越来越远的背影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点傻笑。

“铁柱哥，等我。”他咕哝一声，重新把目光投向烟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