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吼得越大声，天白霞应得越是心不在焉。他那双眼睛，却像黏在了斜阳西下的乱葬岗上。灰蒙蒙的天，沙尘在风里打旋，几声怪鸟的啼叫，更显出这地方阴森得厉害。

“又不干活，神神叨叨的，跟个娘们似的。”铁柱呸了一口瓜子壳，啧道，“那坛子‘神仙醉’，是你一个人的？老子也馋得慌！”

天白霞这才像是被戳中了心事，慢吞吞挪到旁边一块青石板，那儿果然放着一个泥封的酒坛。他拔开泥封，一股混杂着泥土和酒气的味道直冲鼻腔。“行，行，我给你分半坛。”

“这才对嘛！”铁柱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“你小子，脑子里净琢磨些有的没的。什么神仙醉啊，不过是个好酒罢了。”

酒分了，两人找了个避风的背坡坐下。铁柱先自顾自喝了一大口，咂咂嘴。“这酒，当真不错。老子的酒量，在你手里怕是撑不过三杯。”

天白霞没接话，手指摩挲着酒坛底部。那坛子不算大，倒酒时却感觉沉甸甸的。这神仙醉是他在岗子里一个破坟头翻出来的，当时还以为是块寿器底座，挖出来一半，“Duang”一声炸开了，浓烈的酒香就弥漫开来。后来才知道，这是周围几个酒馆的掌柜，定期往这乱葬岗扔的好酒，说是拿给那些倒霉死在这里的人“压惊”的。

“白霞，你在想啥呢？”铁柱见他半天不喝，好奇地问。

天白霞晃了晃脑袋，目光依旧投向远方。“没什么。只是觉得，咱们这样的人，活在这世上，图个啥呢？似的。”

铁柱嘿嘿一笑：“图个吃喝嫖赌？或者，图个你死我活？像咱们这样，每天跟野狗抢食，跟饿狼搏命，还不就图活着一口气，图个干瞪眼的时候，能数着星星不多想？”

这话糙理不糙，天白霞点了点头。“也是。”

“不过，”铁柱话锋一转，“你小子，总觉得像是缺了点什么。那‘神仙醉’，就是意外。要是再挖出个啥宝贝，别说喝酒了，怕是要上天入地都不够你看的。”

天白霞沉默了。他的脑子里，确实有个影子挥之不去。自从那块破石头爆炸出传承玉简，他总觉得自己的命运，就要发生什么变故。那玉简里，似乎描绘了一个很厉害的东西，可具体是什么，他还没参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