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是个围裙系到胸前的胖大妈，懒洋洋地抬眼瞅他一眼，唔了一声，抓起啤酒砸进冰柜。哗啦一声，冰块裹着啤酒冒起白烟。刘浪把零钱拍在柜台上，转身走出便利店。

街角收废品的老头正在摇着蒲扇，眯着眼数纸板。刘浪经过，老头的眼睛突然亮了一瞬，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。 “小师傅，新来的？” 刘浪点点头，没说话。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掉了几颗的牙，指了指不远处街灯下蹲着的一人影：“那小子，你认识？” 刘浪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。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，继续数他的纸板。 刘浪拐进理发店，店里没人。镜前飘着几缕碎发，地上有水渍。他蹲下身卷起袖子，开始收拾。人手发胶，工具归位。忙活了十分钟，镜子擦得锃亮。

李芳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，看见刘浪，挺了挺胸脯：“刘浪，客户投诉你。” 刘浪直起身，耸耸肩：“他说我剪得太秃了。” “秃？”李芳皱眉，“他本来头发就稀得跟撒了一把盐似的，你还给他剪这么个光溜溜？活该投诉！” “我剪得挺匀称啊，”刘浪摸了摸自己板寸。 李芳翻了个白眼，把纸袋往桌上一摔：“喏，客人的反馈。还有，你妈打电话来了。” 刘浪手里工具一停：“我妈怎么了？” “ asking 要钱！“李芳的语气有点冲，”说你没工作，零花钱没发。“ 刘浪嘴角抽了抽，走过去拿起纸袋，抽出里面的信封。信纸上是打印出来的投诉内容，措辞挺难听，说了什么“毁容”、“服务态度恶劣”。 他拿着信，走到后院，从墙上取下那把老剪刀。剪刀锃亮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没犹豫，对着院角结霜的青石板，咔嚓咔嚓剪了十几下。碎发飞溅。 剪完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把剪刀往刀座上一挂，走到电话旁。 “妈，我这边……有点事，下个月再发。” “下个月？下个月还有下个月呢！你打算什么时候工作？”电话那头传来抱怨。 “我正在找工作。” “找工作能吃饭？饿死了找谁负责！” 刘浪默默听着，手指抠着手机边缘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 “行了，不跟你说了，挂了。”他胡乱说了句，挂了电话，又拿起投诉信撕碎，扔进垃圾桶。